言罢，妖狐两眼微眯，眸光流转，抖了抖毛发，一道白光闪过，百里桑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妖狐幻化出的百里桑，一袭白衣胜雪，姿容绝尘，声音哀戚：

“师妹……你为何不肯与我相认？是不敢面对我的心意吗？我不会逼你，只要你肯随我回去。”

罗心见到百里桑的幻象，冷冷看向嘴角弯起的妖狐。

“怎么了？不合心意？多俊美的男修啊……”妖狐调侃。

说着，白光再次闪过，“叶非酩”的身影出现在“百里桑”一侧。

“叶非酩”一甩折扇，勾唇笑道：

“徒儿，为师待你之心，天地可鉴，你怎会不明白呢？不要离开，好吗？为师会用命来疼你的。”

“这个男修……带着几分狐气，颇有本大仙年轻时的风范。”妖狐再度开口，“选谁好呢？选不出？不如都要，齐人之福，岂不完美？”

罗心眸色一暗，向前走去。

妖狐露出长长的尖牙，阴恻恻笑着：“快来，来快活，把你的精气都给他们，待本大仙吸食够精气，就可以挣脱束缚，离开这憋闷狭小的破地方了！”

妖狐声音蛊惑，两眼闪烁精光，等待罗心落入圈套。

却见罗心略过幻象，径直向它走来。

“找死。”

罗心眼中划过寒光，随即掌中化出灵刃。

妖狐睁大狐眼，未及反应，灵刃落下……百里桑与叶非酩的幻象，骤然溃散……

最后一关石门打开，罗心面色略沉，从中走出，额间的昙花已化作九蕊。

祝无眠换了身华美而得体的长袍，已等候在外。见她出来，目光灼热。

“受伤了？”祝无眠朝她大步走去，轻轻抬起她剜肉的手臂，目露怜惜，“啧啧，对自己也能下如此狠手……”

而后望向石室内，正抱着三条断尾，将头埋在肚皮，发出“呜呜——”呜咽的妖狐，询问，

“它让你看到了什么？”

罗心将手臂收回，语气平淡：“仇人。”

“怪不得……”祝无眠感叹，“惹得心儿不快，千刀万剐，亦不为过。不若……将其妖丹剖出，给你把玩？反正它三尾尽断，已是无用。”

听到祝无眠的话，妖狐的呜咽声戛然而止，随即龇牙咧嘴，恶狠狠地瞪向石门外的几人。

“畜生……”

祝无眠眸光一冷，并未转头，抬手一抓，妖狐悬空而起，发出凄厉哀鸣，不过须臾，妖丹已破腹而出，落进祝无眠掌中。

妖狐随着缚妖锁的金属撞击声，跌落在地，奄奄一息。

祝无眠将带血的妖丹捻在指间，端详片刻，递向罗心：

“其中还有不少妖力可以炼化，送你。”

罗心看也没看，冷声道：“我不用妖丹修炼。”

说完，径自向外走去。

“门主，她怎可如此放肆？！竟然对您……”最后一关的守关长老不可置信道。

祝无眠摆手，脸上依然带着兴奋的笑意：“她是新诞生的九蕊圣女，是我身边之人，不可不敬。”

守关长老垂首，未再出言。

祝无眠指间捻着妖丹，望着罗心离开的方向，继续道：

“再去寻一只力量相当的妖回来，不过……不必着急，这一次，我的圣女，会陪我很久……”

守关长老听到吩咐，恭敬颔首。

罗心在居所养伤的几日，金昙门新任圣女诞生，即将举行九蕊金昙大典的消息，已然传出。

是日，有弟子为罗心送来圣女服饰，并通知她门主传召。

罗心并未更换装束，直接前往门主殿。

方至殿门口，便见大殿之上，聂岚柔弱无骨地坐在祝无眠腿上，举止暧昧……

她方要转身，祝无眠的声音自殿内传来：

“心儿要去何处？”

随后，便是坚硬之物落地的脆响，以及女子痛苦而短促的低吟。

罗心转身，只见聂岚被祝无眠扼着喉咙，单手提起，脚边是跌落在地的尖锥状法器。

“一个金丹后期的女修，隐瞒修为，进入金昙门，只为接近我，然后……杀了我……”

祝无眠声音缓慢，掐在聂岚脖子的力道，却越来越重。

“心儿认为……我该不该……给她个痛快呢？”

罗心走进殿内，静静看着一切，而后说道：

“留下她，我需要一个侍从。”

祝无眠转头，对上她平静的目光，沉默不语，在聂岚将要窒息的瞬间，松开手掌。聂岚跌落在地，大口喘息，同样看向罗心。

“心儿既不想她死，那就留着……给你做奴婢便是。只要她额上昙花印记还在，取她性命，只需轻轻一捻……”

祝无眠说着，捻着手指，于嘴边一吹。

罗心心知，这也是在警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