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章见他回来，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再回头去看，那女子已调转马头，策马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汪洋和王文连忙迎上前，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大气都不敢出。这两人还鼻青脸肿地，但是面对始作甬者却不敢生出半分不悦，此刻见他平安回来，又想起他的身份，心中甚至有些忌惮。

犹豫片刻，汪洋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语气谄媚：“梅安，你可算回来了，先前的事情，是兄弟不对，对不住了。”

温安渝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他脸上虚伪的笑容，周身没有丝毫温度，嘴角没有一丝弧度，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不算锐利，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直看得汪洋心里发毛，脸上的谄媚笑容，一点点变得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汪洋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温安渝忽然笑了，笑容温和，眉眼弯弯，语气亲切得仿佛先前的冷漠从未有过：“没关系，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既然同在一个营中当兵，便是缘分，以后，我们就都是兄弟。”

汪洋一愣，显然没料到他态度转弯得如此之快，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旁的王文连忙上前，连连点头哈腰，语气谄媚：“对对对！都是兄弟，都是兄弟！以后你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们一定照办！”

温安渝笑着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李章，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真诚：“李大哥，你是我在军中结识的第一个朋友，性情爽朗，与我颇为相投，以后，我们大家便以兄弟相称，一起在这军中，建功立业，不负男儿本色！”

李章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以后我们就都是兄弟！”

几人皆大欢喜，没人察觉到温安渝眼底深处，那一丝一闪而过的冷漠与算计。

温安渝缓缓抬手，从怀中掏出几枚金叶子，递到几人面前，笑容温和：“来参军时，未曾备下太多东西，只带了些俗物。这些，就给兄弟们买酒喝，天冷了正好可以暖暖身子。日后，还要麻烦诸君，多多关照小弟。”

高贵的出身、谦和的态度、大方的出手，再加上先前打架时那份狠厉的架势，瞬间收服了这一众糙汉的心。

不过片刻功夫，几人便对他心悦诚服，连李章都在心底暗叹，此子即便不顶着安定侯府公子的头衔，日后也必定能在军中，闯出一番名堂。

“时辰不早了，回帐中吧，再过片刻，就要点卯了。”有人轻声提议，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

温安渝笑着点头，示意几人先走。看着几人说说笑笑、步履轻快的背影，缀在队伍最后头的温安渝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最终归于平静，周身的温和与亲切，瞬间被冰冷与戾气取代，那张年轻的脸庞，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冷酷，没有一丝温度。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心底的黑暗与戾气，彻底挣脱了束缚，肆意蔓延。

银沙的疏离与冷漠，营中众人先前的欺凌与轻视，复仇的执念，还有那份求而不得的卑微爱恋，交织在一起，磨掉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单纯与柔软。

他清楚地知道，单纯换不来偏爱，软弱换不来尊重，唯有变强，唯有手握权势，唯有不择手段，才能报仇雪恨，才能将她留在身边，才能让所有轻视他、伤害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那些假意的示好，那些温和的笑容，不过是他伪装的面具。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会因一点偏爱就欢喜失控的少年，不再是那个会轻易流露脆弱的温安渝，他要步步为营，敛尽锋芒，在这暗潮涌动的军营中，杀出一条血路。

一大早，铁玄心送银沙去上朝，看她揉着眼睛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昨天不是去探望温二了吗？回来得很晚吗？”铁玄心有些奇怪地问。

银沙点点头：“确实是去探望温安渝了，也幸好昨天我去了。你猜我在哪里遇到那家伙？”

铁玄心闻言一挑眉：“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消息。”

“我在半路上遇到他，这家伙竟然私自出营，还想着回城。”银沙一想到昨天那个情况就有些头痛，如果不是遇到他，半夜点卯的时候被发现可就被盖章逃兵了。逃兵是绝无可能再在军营中呆下去的。

铁玄心嗤笑一声，她本就不信温安渝那个纨绔能正儿八经地在军营中立住脚，做逃兵倒是符合她对这家伙的预想：“果真没用。”

虽然银沙觉得温安渝并不是想逃避兵役，但是他出现在军营外是事实，若不是她，这个做事不考虑后果的家伙是真的会失去继续呆在军营的机会。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不提他，时间不早了，我要去上职了。”银沙摆摆手就上了马车。

到奉仙司门口的时候正巧遇到碧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