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唐妈妈身上,她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不敢置信地看向唐诗雨:“诗雨……这是真的?真的是他?”
唐诗雨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不认、不辩、不解释。
事到如今,所有辩解都苍白无力,她只想沉默承受这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
前一秒还在翻看旧照、心里揣着温柔念想,岁月静好;
后一秒便天塌地陷、恩怨翻涌、全世界都在反对。
连一点征兆都没有,所有美好,被瞬间撕得粉碎。
唐父怒火攻心,不容分说:“跟我回家!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我谈恋爱,凭什么叫丢人?”唐诗雨红着眼反驳。
“少废话,立刻回家!这里不用你守着!”
唐父已然失控,转头对妻子说:“你也别在这了,我给她堂哥打电话,让他过来照看老人。”
所幸堂哥很快来到病房。
唐妈妈想说什么,却被丈夫眼中的狠绝堵了回去。
一家三口,就这样气冲冲、冷冰冰、悲愤交加地离开病房。
一路死寂,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委屈,随时会彻底爆发。
人世间最无奈的,莫过于此:
上一辈的仇与恨,硬生生缠进下一辈的情与爱,搅成一团解不开的乱麻,烫得人遍体鳞伤。
而另一边,远在异地的赵金生,同样活在煎熬里。
满心悲痛、满眼苦涩、刻骨思念、满心不安。
他无数次想拿起手机,给唐诗雨发一句平安、报一声安好。
可一转头,看见病床上大伯大妈的惨状,看见父亲憔悴悲苦的病容,听见母亲止不住的呜咽哭泣……
他所有的情话、所有的想念,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还去谈情说爱,岂不是对亲情的亵渎?
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算了,回去再说吧。
等家里事完了,等我回去,再一字一句、好好跟她解释,好好跟她道歉。
可他万万没想到:
就是这一句“算了,回去再说”,就是这一念犹豫、一时隐忍,让两个深爱彼此的人,硬生生拉扯、错过、煎熬了好几年。
所有的悲苦、所有的误会、所有的分离,
都始于这一瞬间的独自扛下。
相爱本该是:无论天大的事,一起扛、一起说、一起面对。
可赵金生偏偏选了独自沉默。
亲情重要吗?重要。
爱情重要吗?更重要。
人本就该两样都握在手里,才算圆满。
可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
正因为你都想要、正因为你太重情义,才一步走错,步步皆错,把一段本该圆满的爱,熬成了半生曲折、一生遗憾。
唐家一家三口拦了出租车往家赶,车厢里静得吓人。
唐彪心头的怒火,早已像一颗灌满炸药的铁球,恨不能炸翻整个世界。可终究是在车里,家丑不能外扬,只能死死憋着,牙关紧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唐诗雨坐在后座,浑身发紧。
她以为,一进家门,迎接她的必定是天崩地裂的怒骂、歇斯底里的爆发。她已经做好了迎接所有狂风暴雨的准备。
可真正到家,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来。
妈妈先开了口,又急又痛:“诗雨,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当初就告诉你,别往赵奎发家跟前凑,更不准你跟他家儿子有牵扯,你倒好,居然偷偷谈起了恋爱……那天夜里一夜不归,是不是也跟他在一起?”
唐诗雨垂着眼,一言不发。
不辩解、不回应、不低头。
你们要骂便骂,要逼便逼,我什么都不说。
唐彪一路怒到极致,进门却没有大吼大叫。
他只是重重坐在椅子上,粗重地喘着气,喘到胸口发颤。
随后,他缓缓低下头,满脸不是愤怒,而是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悲凉。
这沉默的悲哀,比任何打骂都让唐诗雨害怕。
她轻声颤了一下:“爸……”
唐彪抬起眼,眼神空洞如绝境,一字一句,轻却重如千斤:
“我反复告诉你,不准和赵家来往,不准和赵奎发的儿子有半点关系。你不但不听,还跟他相爱、拍照、纠缠到这地步。”
“现在,把他删了。拉黑。所有照片,全部清空。”
唐诗雨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
“你不给我一个能让我心服口服的理由,我死都不删。”
唐彪没有再怒,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不删是吧?好。
你要是不按我说的做,我现在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你自己选,要我这条老命,还是要你那点爱情。”
唐诗雨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爸……你不是认真的……”
“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唐彪眼神决绝,没有半分玩笑,“我是认真的。”
“到底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能让你做到这一步?”
“原因我这辈子都说不出口。一说出口,我自己都饶不了我自己。”
他声音发哑,近乎嘶吼,“你删不删?快删!立刻拉黑!从此一刀两断,形同陌路!
再让我发现你们有联系,我直接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家里一辈子。
我宁愿养你一个残废,也绝不让你嫁给赵奎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