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这样决绝地割去自己的一部分吗,炭治郎?」
他咬着齿关,没有回应,意识里的自己手起刀落,哪怕暗色的身影长着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庞,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幻影被日轮刀斩击破碎,它的嘴消失了,声音却充斥了整个意识空间。
「……希望你不要后悔。」
「谢谢你给我自由,彻底地将我释放。」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受到你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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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醒来的时候,月光正透过透明的窗户,照在洁净宽敞的客厅里。
他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层毛毯、一件羽织、一个酒沐。
炭治郎:……
他放轻了呼吸,生怕胸廓的起伏会惊醒沉睡的酒沐。
她的脸紧紧靠着自己胸膛,耳朵贴着自己的心跳,仿佛在入睡前最后一刻,还在忧心地关注他的健康。
他缓缓地抬起手,替代月光,抚上她雪白的香腮、脆弱的脖颈、纤细的腰身。
一抹滚烫的泪水滑过脸颊,炭治郎坐起来,将酒沐裹好毯子,紧密地圈在怀中,他深深地埋头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因为太过内疚,连呼吸都颤抖着。
直到月光走过客厅,偏移到墙面,炭治郎才动了。
他有一种感觉,那个阴暗的声音并没有被他彻底灭杀,而是隐藏到更深的地方了。
只过了一秒,这样的念头也被他强行压下,埋没进呼啸的深渊里。
意识的深处出现裂痕,被强行剥离的灵魂滴落着鲜血。越是想要舍弃,就越是棘手难缠,被侵蚀的一角散发着诅咒的气息,汲取着伤口的养分,悄无声息地变得庞大。
他抱着酒沐站了起来,语气很轻,充满担忧:“为什么不跑呢?那么好的机会,之后就没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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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沐神清气爽地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地下室的那张布置精细的床上。
要不是床边坐着炭治郎,她简直怀疑自己穿越回到了刚搬进来的那时候。
他似乎又一夜没睡,在酒沐醒来的那一刻,那道专注的目光就盯着自己。酒沐扭头,看到她所熟悉的温柔眼睛。
他的眼珠又恢复了原状,看起来无害又真诚。
酒沐勾了勾手指,炭治郎就凑近了,热忱地说:“早上好,酒沐,昨晚睡得好吗?早饭想吃点什么?”
酒沐摸着他的脸,心想,太阳出来了,炭治郎又阳光起来了。
她无视了炭治郎那强行开朗的神情,直白地问:“你还好吗?”
炭治郎愣住了:“我……”
“很难受吧?要一直压抑着自己,还要抽出精力来陪我。”
“一点也不难受!”炭治郎急切地说,“正是因为酒沐的陪伴能够转移我的注意力,所以才不会那么难过。”
酒沐认真地看着他,在被子里蛄蛹两下,坐起来:“但是,也不要总是压抑自己啊。炭治郎,要是感到难受还一直忍着不说,也会出问题的。是认为我们不会接受作为鬼的你,还是认为不该给别人添麻烦呢?为什么一直装作痊愈的样子,不告诉我们呢?”
“因为……知道自己没救了。”炭治郎的声音低了下去,“其实忍小姐说得对,我可能永远没办法变回人类……”
酒沐往他侧颊轻轻拍了一下,打断了他的猜测:“想这么多做什么。”
炭治郎住了口。
“当初你怎么信誓旦旦地对我说一定会找到变回人类的办法,又怎样保证说哪怕无法变回去,你也会永远陪着我,怎么轮到自己,就忽然没底气了?”酒沐又拍了几下,最后索性捏住他的脸,“不相信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不,不是……”
“觉得你有本事伤到我?”
炭治郎沉默了,有些羞愧地点了点头。
酒沐哼笑一声:“那你可真有本事。”
她知道,炭治郎一直都患得患失,对别人异常负责,他可以用脊背挡住刺向队友的攻击,可以用双肩背起状况恶化的妹妹,遇到了这样棘手的情况,自己的求生欲却不高。他太习惯于用自己的牺牲,去守护他认为珍贵的东西。
哪怕头脑中受到难以忍受的折磨,他也不忘卖炭然后给家里寄钱这样的责任。他是在使命中找到生命价值的人,家人的幸福、百姓的安危,都排在自己的生命之前。
不仅是他,鬼杀队里的其他队员也都一样。当他们开启斑纹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将生命抛之脑后的觉悟。
对此,酒沐并不担心,她想到了别的办法。她要让炭治郎感受到被需要,她会让炭治郎知道,他自己的生命和大家的幸福同等重要。
她在做鬼的时候就很擅长改变别人的认知,现在无非是用人类的方式……好像更方便了呢。
鬼在焦躁的时候无需一直用意念对抗,缓解方式也很简单,吃点人就好了。要不是炭治郎的道德感太高,从来不像她一样咬人,非得靠自己的意志力硬扛。
酒沐拉住炭治郎的衣领,咬破自己的舌尖,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