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看了一眼，就惊讶地掩口：“这不是姐姐的手稿吗？”

香奈惠接过纸张，翻动查看：“呀，这是我的手稿，还有这封信，落款怎么是零余子大人亲启……”

“这个混蛋！”实弥顿时暴怒起来，他上前一步，撸着袖子，“竟然和鬼勾结，你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狯岳想要找出些辩驳的理由，双唇发抖：“我，我……”

“肮脏卑鄙的小人，你的队友在前方以命相搏，你却在背后出卖他们！你这种行为和鬼有什么区别！”实弥大声怒喝。

“鬼也不干这种事啊！”酒沐从炭治郎身后探头，补了一句。

实弥的目光如同匕首般射了过来，蝴蝶忍一巴掌捂住酒沐的嘴，小声地骂：“这种时候你就先别说话了！会不会读空气啊！”

好在实弥并未计较酒沐的顶撞，他抽出刀来，眨眼间架上了狯岳的侧颈：“你就以死谢罪吧！”

“等等！”蝴蝶香奈惠拉住实弥的手肘，“至少得先搞清楚他勾结了哪些鬼，如果他暴露了鬼杀队的驻点，我们需要通知队员转移。”

实弥狠狠地呼出一口气，终究是停住了，他抓住狯岳的领口，往院子里一丢，紧接着跳下游廊，活动着手腕：“好啊，你必须给我老实交代。”

伊黑先生无声地走了过来，他抬手搭在风柱肩头，轻声说：“这种活，还是交给我来做吧。”

他肩上的小蛇挺起身子，吐着信子靠近狯岳的脸颊，惊得狯岳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了几步。

伊黑先生说：“我一定会让他把所有事情，认认真真地、毫无保留地交代清楚的。”

他的语调并没有很大的起伏，可酒沐听着，无端地感到后背发寒。好像被一条蛇爬到耳边，发出嘶嘶的声音，静谧地威胁着生命。

她完全相信，狯岳落到伊黑的手里，下场并不会比落到不死川手里更轻松。

这两人的区别只在于，一个是暴怒地把人打成肉酱，一个是冷静地把人片成刺身。

审问的场地换成了秘密的室内，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酒沐听闻，直至审讯结束的时候，狯岳已经变得有问必答，彬彬有礼了。

而审出的结果也和酒沐的猜测大致相同，狯岳和零余子达成了协议，他帮零余子杀人，让她吃人增强实力，然后零余子赏他血喝。

经过蝴蝶忍的检查，她发现狯岳身上已经出现了鬼化的趋势，具体表现在血细胞变异、内脏发硬腐化，指甲也变得尖利发黑，哪怕削断了，也会及时长出来。

炭治郎本来还在担心酒沐会因为被冤枉而伤心，他没想到，酒沐兴致勃勃，想要加入研究的队伍。

“作为人类的狯岳有鬼化的趋势，原因是他摄入了很多下弦之鬼的血液。借此思路，如果想办法减少他体内鬼血的成分，是不是有机会让他逐渐人化呢？”酒沐说。

蝴蝶姐妹听完之后，思考了很久，她们查阅了很多资料，也和珠世夫人进行了探讨，最终决定尝试研制一种可以分解鬼的血液的药物。如果可以逐步减少人体内的鬼血含量，或许可以逐渐逆转鬼化的进程。

蝴蝶香奈惠揉了揉酒沐发顶：“如果酒沐确定要加入这项研究，可能会需要拜托你抽很多血哦。”

“没关系的。”酒沐说着炭治郎挂在嘴边的话语，也学着他的样子弯了弯眼睛，“如果能找到变回人类的方法，那对我来说也是有益的。这不仅是在帮助别人，也是在拯救我自己。”

她的视线转向炭治郎，眼里的笑意变浓了几分。

毕竟，有人答应了她，只要被抽一次血，就可以去他那里喝上一口。

·

这样的奖励条件，只有傻子才会放弃。

“像你这样单纯又善良的笨蛋不多了。”酒沐舔净嘴角的血迹，指尖拂过炭治郎的下半张脸，将淡红捻在他的唇面。

血的香气弥漫在咫尺之间，因为炭治郎总是略高的体温，又蒸腾得四处挥发，让酒沐如同身处布满甜点的厨房中，有些发晕。

她笑着，用尝到世上最美味佳肴的语气：“炭治郎，你怎么这么好吃……”

身下的人喘了一声，紧闭窗帘的和室里一片漆黑，连月光都无法探入，酒沐感觉到他的胸膛微微颤动着，说不清是虚弱还是愉悦。

酒沐的指尖又探上去，想摸他的唇角，来确认那到底是不是一个笑容。

可炭治郎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粗糙的茧微微磨着她手背的皮肤，传来和他血液一致的热度。

他的处境和狯岳何其相似，但凡当初走错一步，私下里和酒沐勾结，或许就会陷入一致的覆辙，变成鬼杀队的叛徒。

只不过，酒沐是只极其特别的鬼。

她的所有诱惑、所有陷阱，都不过是想讨口热血解解馋。

同样是饲鬼，狯岳想要得到更多能力，他却心甘情愿。

不，他的奉献也并不是那么纯粹。

他只需要付出几口鲜血的代价，就能与身为下弦之叁的鬼月打好关系。如果未来遇到更强劲的敌人，酒沐定然会成为他的关键助力。

真正单纯又善良的，其实另有其人啊。

炭治郎的声音仍旧开朗而正直，重复着那句话，催眠似地：“只要你不去伤害别人，就永远可以从我这里得到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