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狯岳的痛呼声中,酒沐犯了难。不仅是因为她此刻没法托腮,还因为原本的计划出了没法挽回的岔子。
这下好了,证据没到手,还把人先扭到地上了。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还没想出个办法来,炭治郎就匆忙找来了。
他顶着日头,从小径上过来,还喊着酒沐的名字。
酒沐静静地看着他,也不应声,希望他找不到自己,就这样默默地离去。
可炭治郎如同掌握了什么定位的功能,径直朝酒沐跑来。
诶?这个人,不是前几天还因为找不到祢豆子,焦虑地团团转吗?
酒沐低头看了一眼,或许是自己的羽织颜色太显眼。
可还是有什么不太对劲。是什么问题呢……
“酒沐,你怎么坐在……师兄上啊?”
炭治郎跳过花丛,单手撑住游廊边缘,一跃而上,绿色格纹的羽织在身后翻飞着,动作利落而轻盈。
他左腿上的绷带也随之散开,松松地裹在小腿上。
酒沐指着他的腿:“炭治郎,你不是刚骨折吗?”
炭治郎随着她的指尖,低头看了一眼,语气轻快地说:“不必担心,已经好起来了呢。”
“虽然我已经不做人很久了,但是骨头好不了那么快吧?”酒沐狐疑地问。
炭治郎伸手,轻轻把她的食指拢在手心,笑着说:“因为我每天都晒太阳,所以骨头好得快。”
“哦。”酒沐点点头。
这么说也有道理,从前姐姐说过小孩子要多晒太阳才能长高,多晒太阳能快速长骨头这样的逻辑也成立。
炭治郎视线一转,把话题拨回正轨:“这是干什么呀?”
他微笑着,礼数周到地打了招呼:“狯岳前辈好。”
他像一个恭敬的合格后辈那样微微躬身,挑不出一点毛病。
狯岳的后颈被酒沐的膝盖压着,几乎要被勒到窒息,他还是奋力地翻了个白眼,咬牙说:“这只鬼想要策反我,让我效忠于她!”
炭治郎抬眼,酒沐看向他,神色无辜:“我早知道他会这么说,事实上,是他先提出想要策反我的,但我没什么证据。按照目前的情况,我只能求求你相信我,给我一个调查的机会。”
“调查什么啊!哪有人类策反恶鬼这样离谱的事情!”狯岳挣扎着喊,满脸通红,额角的青筋都暴起,“还不赶紧把她扔到太阳底下去!这样的祸害不除掉,鬼杀队怎么可能安全!”
酒沐赖洋洋地抬起一条腿,使了点力,下劈。
狯岳的尾椎发出轻微的裂响,紧接着,他整个人都发出吃痛的吼叫。
“酒沐!”炭治郎连忙上前,以半蹲的姿势,握住酒沐正待再补一下的脚踝,“别把他踢坏了,一会儿可就不占理了。”
酒沐听着,放松了腿上的肌肉。她有些出神地看向炭治郎的手。
她头一次发现,炭治郎的手掌也并不小,修长的指头贴着她的脚腕,没有用力,但一片暖暖的热意透过队服的布料传递,让她的整条腿都热了起来。
那热意一路烧上脑海,酒沐的思维也变得堵滞,如同被岩浆打断了思考的河流。
“可是我没什么证据……”她再次说道,试图接上之前的话头。
该死的人类体温如同一盆炭火,存在感极强地蔓延上来。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握住的地方,恰好是狯岳之前抓住的位置,那只宽大的手完完全全地覆盖上去,包裹得严严实实,瞬间就消弭了狯岳带来的阴冷,仿佛能驱散她骨髓里的寒意,让鬼的身体也暖和起来。
好舒服……
蝶屋的其他人听到狯岳呼喊的动静,很快就围了过来。不仅有眼熟的小葵和小澄,还有其他前来治疗的剑士。
酒沐紧张起来,下意识缩了缩腿,可炭治郎没有放手。
酒沐不解地看向他,炭治郎刚反应过来似的,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不好意思。”他说着,把酒沐的腿轻轻放到一旁。似是无意识地,他的拇指还摩挲了一下,激得酒沐身子都僵了起来,整条腿都不自在,怎么摆都不对,仿佛刚刚发现自己有尾巴的猫。
她快速地收回了腿,用盘腿坐的姿势,彻底隔绝任何人能碰到脚踝的机会。
这个人太可怕了,为什么掌心能那么烫,为什么随便一碰就能让她头皮发麻啊!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可酒沐开口,下意识问出来的却是:“怎么办啊,炭治郎。”
她好像又要被列成嫌疑人了。
“没关系。”炭治郎说着,对她安抚地笑了笑,他的手规矩地收在身侧,用令人安心的声音说,“我找到证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