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她长大了一些,倒影看起来终于和姐姐有几分相似。
再过半年,她就和姐姐一样大了。
如今再想起姐姐,充斥着头脑的不再是令人绝望的悲伤和愤怒,而是无尽的怀念。想要好好做到姐姐的遗愿,努力地在这世上活下去,可是啊,往往事与愿违。
炭治郎站在她身旁,直到天边泛起微白,才主动用清粥早餐作为条件:“我们回去吧?等会就变晒了。”
酒沐跳下井栏,从炭治郎身前走过,她没有看他,但语气坚定地轻声说:“炭治郎,放心好了,我不会自己寻死的。”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炭治郎杵着拐杖,费力地跟上她。
酒沐看着前方逐渐亮起来的路:“在零余子捏爆心脏的时候,还有蝴蝶小姐为我诊断的时候,我看到你的表情了。炭治郎,你看起来那么难过,是真的很担心我跳井啊。”
炭治郎没有回避:“当然。”
酒沐:“……”
她的性格已经算比较直白的了,所以遇到比自己还直球的人,她就会罕见地陷入手足无措的状态。
炭治郎加大了步距,快走几步,与酒沐并排。他认真地看着酒沐的侧脸:“酒沐,如果心脏真的找不回来,你也不会跳下去,对吧?”
这个问句并没有一点疑问的意思,连酒沐都能轻易地听出来,这是一个恳求。
“当然不会。”酒沐肯定地说,她赶在日光出现的最后一瞬跳上了游廊,站在阴影里,垂眼看着炭治郎,“我不会轻易地死去,炭治郎,你忘啦,我要报仇。”
炭治郎仰头看着她,每当他们独处的时候,酒沐眼中总是有那样倔强的神色,好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狼。
她总是那样看着他,用这样带劲的眼神,不掩其中灼灼的杀意和嗜血的兴奋,饱含浓烈的愤怒和鲜活的仇恨,一如她坦然直视自己的命运。
炭治郎非常珍惜这样的眼神,透过她茶色的双眼,他知道自己被毫无隐瞒地信任着。
或许是因为三年前就暴露过鬼的身份,或许是因为一见面就咬了他的脖子,他们之间毫无礼貌可言,酒沐总是在他面前破罐子破摔,表现出最真实的模样。
炭治郎用右边膝盖支撑着身体,也迈上游廊,主动走入那片阴影。
他走到酒沐面前,垂眼看着她,轻声说:“酒沐,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活下去的。”
他的神色太郑重,仿佛在说什么有关一辈子的承诺。酒沐下意识后退一步,脊背靠上了墙。
可炭治郎又何尝不像一堵墙呢?他的肩背完全地占据了酒沐的视线,也严实地挡住所有朝她射来的阳光。
气氛越来越奇怪了,酒沐觉得,再这么下去,她的虎牙又有点痒……
想咬人了。
炭治郎还想再说点什么,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热情的招呼:“酒沐小姐,你回来了!”
炭治郎微微侧身往后看去,酒沐这才从他胸前的空隙看到院里的人。
那人的黑发乱乱的,颈间带着一块勾玉。正是善逸那个使用雷之呼吸的师兄。
狯岳与酒沐对上视线,立刻又喊了她一声:“酒沐小姐,我能单独和你谈一谈吗?”
被排除在外的炭治郎看向酒沐,神色里带着一点不肯言明的委屈。
酒沐:“……”
这个狯岳,表现得好古怪,之前明明看不惯她的,现在却主动凑上来打招呼。
酒沐嘴角平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狯岳笑了一下,表现得热络又亲切,像个和善的前辈那样:“酒沐小姐,不会耽搁你很长时间的,我只需要一小会,只想要向你问几句话。”
酒沐看不懂他到底在弯弯绕绕些什么,但这人对她构不成什么威胁。于是她直截了当地答应了他,正好看看他想搞什么鬼。
狯岳选的地点的确是蝶屋周围的密林,树冠繁茂挡住阳光,投下一片浓浓的余荫。
狯岳边走边诶了一声,状似不经意地说:“酒沐小姐,听说队员们去杀姑获鸟的时候,你曾经给出一些指导,让粂野他们避开了危险的陷阱呢。”
“嗯。”酒沐懒懒地应声。
“他们很多人私下里在讨论,当然我个人也有些好奇,如果酒沐小姐遇上姑获鸟,谁会获胜呢?”
酒沐扯了扯嘴角,这人想知道她的实力如何,在这里旁敲侧击地问呢。
她都懒得回答,敷衍地:“嗯?”
“听说酒沐小姐也是鬼月之一呢,鄙人非常敬佩你的实力。”
“呵。”
不见得吧,酒沐心想,上次见面瞧不起她的到底是谁啊。
所以这人是听到了什么消息,知道自己是鬼月之后,想要来巴结她吗?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狯岳忽然站住脚步,转过身来,眼神里闪着一丝狂热的光,定定地看着酒沐。
“酒沐大人,我知道您是为了无惨大人来到鬼杀队进行潜伏、获取情报的,如果您不嫌弃,我甘愿为您效力!”
什么进行埋伏?
什么获取情报?
她对无惨这么衷心吗……她本人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