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沐大声喊:“炭治郎,既然无法用暗示的方法让他们醒来,那就用叫人起床的方式,直接唤醒他们好了!”
“好!”炭治郎答应得很快,“要怎么做?”
“打个铃!”酒沐说着,旋身落下,她的轨迹像一片大风中飘摇不定的花瓣,让人无法预测她下一步的落点。
叮铃铃——
酒沐擦着无一郎转身,手里提着羽织下摆,在他耳边摇晃铃铛,再顺手往他腹部打了一拳。
紧接着,她转身摆拳,击中有一郎的鼻子,左手又晃了晃铃。
炭治郎眉心跳了跳,虽说是打了铃,可同时也打人了吧……
有一郎几乎是瞬间就醒了过来,他立刻握紧刀柄,从炭治郎肩窝抽出日轮刀:“抱歉,炭治郎。”
“我没事,快去抓住下弦肆!”炭治郎抬眼看着树梢,没有逸出一声痛呼。
无一郎小幅度晃了晃脑袋,立刻调转刀锋,与哥哥一起冲向零余子。
酒沐正要跟上,可身后炭治郎哗啦一声倒下了。缩小身形的祢豆子支撑不住,也跟着跌坐在地。
“我没事……”炭治郎坚持说,“不必管我……”
深色血液迅速从他的锁骨上方渗出,染红了羽织前襟。
酒沐用生硬掩盖焦急,却无法藏住关切:“不管你就要死了!”
她这才看清楚,炭治郎受的伤不止一处,他左侧锁骨上方是刚才为酒沐抗下的一击,可肋骨中央还有一道深深的刀口,紧挨着心脏。
炭治郎的唇迅速失去血色,他还是努力地露出一个微笑:“不会死的,不必担心。”
“你懂什么啊!”酒沐恼火地喊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哪怕我被有一郎戳中,也会马上痊愈的,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下他的攻击啊?你就是想让我感到愧疚吧!”
“我根本不需要你来帮忙!”
酒沐喊着,眼睛却迅速红了。
她知道,要是没有炭治郎的干扰,两个霞柱联手,她根本无法全身而退。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过意不去。如果炭治郎用自己的性命换她存活,那和偷走他的生机有什么区别?她绝对会活在他死去的阴影之下,这辈子都无法摆脱苟且偷生的亏欠。
炭治郎的声音很轻,他抬起伤痕累累的右手,摸了摸酒沐头顶。
酒沐条件反射地一扭头,企图甩开他的手:“我不要你安慰,也不要你道歉!你给我闭嘴!”
炭治郎的手臂失去力气,却仍旧搭在她的肩上,用最后一丝力气,拍了拍。
“……辛苦了。”他说。
“不让你被误解,是我一定要做到的事,我曾对主公大人发誓过,也答应过你。既然选择引荐你进入鬼杀队,我必须保证你不会被队内的剑士所伤。”
祢豆子按压住炭治郎的伤口,用血鬼术放出火焰,把创口烧得粘结在一起,好歹止住了喷涌的血。
炭治郎咬牙,忍过一阵难捱的剧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顿了顿,哑着嗓子继续说:“酒沐,请不要为我担心,也不要难过。”
“我才不会为你难过!”酒沐喊着,同时大哭出来。
“是吗?那就好。”炭治郎轻声说,他的目光温柔地盛着酒沐泛红的眼,“我以前也曾闻到过这样的味道,强大却伤心。”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酒沐忍不住问:“你在说什么啊?”
“酒沐,不用在我身上施加血鬼术。”
酒沐暗中用力的手倏然一松。她愣怔地看着炭治郎,这人竟然能察觉到,她在试图给他植入自己不会死的信念。
她本想借用这样的方式,让炭治郎的身体调动一切应急功能,维持生命体征等到救援。
实力稍强的鬼使用血鬼术,往往都能让对方猝不及防地中招。更别提她是鬼月之一,想要给别人施加幻觉的话,连猗窝座都能中招。
一个普通人类真的能察觉到血鬼术吗?
可是,如果不加干涉的话,炭治郎这样浑身滚烫又鲜血淋漓的,会死的吧?
“酒沐?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炭治郎问。
酒沐没来由地说:“我的心好痛啊,这正常吗?”
“啊……”炭治郎的视线移向酒沐身后,他慢慢地说,“原来我看到的,不是错觉啊。”
“什么?”
炭治郎费劲地动了动右手食指,指向酒沐身后,用日轮刀穿过恶鬼腹腔,钳制着零余子的有一郎。
炭治郎:“她手里捏着的……是你的心脏。”
酒沐猝然扭头,零余子的尖甲深深戳进手中那只轻微搏动的器官,孔洞流出的鲜血汇聚在心脏末端,又蔓延上她的手腕。
胸腔里顿时传来一瞬间的失重感,好似有小小的惊雷在心口炸响。
酒沐瞳孔紧缩,瞬间出现在零余子咫尺之外:“还给我!”
零余子流着血的嘴角颤了颤,缓缓转动眼珠,看向扑来的酒沐,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下一秒,她五指用力,捏爆了手中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