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神神乐·叁之型·烈日红镜!”
恶鬼的头颅打旋飞起,眼中带着迟来的惊诧恐惧,炭治郎这才看出,它的眼珠里也刻了字,只不过在“下伍”之上,还有一道交错的叉。
通透的视野尚未结束,双目因为充血而肿胀发热,炭治郎疑心那是中毒的后果。
他用日轮刀撑住身体,往屋内看去。
烟尘中枣红色身影孑孓一人,催命的鼓点响得乱人心志,酒沐恍若未闻,伶仃的背影孤身向着恶鬼走去。
眼前一黑,炭治郎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正身处那座充满血腥气息的宅邸中。
酒沐正靠着木箱休息,祢豆子躺在她的腿上。隐队员在不停穿梭善后,记录着本次战斗的痕迹。
“醒了吗?炭治郎。”一道甜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炭治郎抬眼,看到了弯腰的蝴蝶忍。
他迅速坐直了身子:“忍小姐!”
“别乱动。”蝴蝶忍说着,竖起一根手指,“你的腿断了,我刚刚给你接上,要是乱动又把骨头弄歪了,我可不会再管你了哦。”
“是。谢谢!”炭治郎说完,又关心起酒沐的情况,“你没事吧?”
酒沐看向他,摇摇头,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酒沐没有受伤。”蝴蝶忍说,“但我建议你们俩好好待在这里,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哦。”
炭治郎不解:“……什么?”
两名隐队员一同架着身穿一个红色和服的女孩从蝴蝶忍身后走过,那女孩情绪崩溃,哭得非常伤心,嘴里还在哀求着:“放我回去,我自愿成为鬼的食物,我是自己主动来到这里的,我想要被鬼吃掉,别救我,求求你们了……我不能离开这栋屋子啊!”
她喊得声嘶力竭,仿佛真心实意地想要成为鬼的盘中餐。
蝴蝶忍沉默地等待他们走过,然后转眼看向炭治郎:“……就是这样的原因。在鬼杀队的情报记载里,有史以来,只有酒沐拥有改变他人认知的能力。并且根据宅邸里的踪迹,那只最为强大的恶鬼逃跑了,它极有可能是鬼月之一。”
炭治郎极快地反应过来,他脱口而出:“就算是这样,也绝不可能是酒沐放跑的!”
蝴蝶忍眼中闪过一丝说不上是遗憾还是怜悯的情绪:“姐姐的手稿离奇失窃了,算了算时间刚好在你们出发前后。无论是谁盗走了重要的研究手稿,酒沐小姐的血鬼术能力也已经被鬼杀队的大家知晓。出现了这样的意外,在找到证据之前,我建议你时刻待在酒沐小姐身边。”
酒沐疲惫至极,并不想卷入这些争执猜忌。她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境遇。
酒沐语气很平静:“既然我的血鬼术能力已经暴露,鬼杀队里肯定会有至少两种不同的观点。一部分人可能以为是我在搞鬼,另一部分,或许能察觉到,鬼杀队里出现了叛徒。”
对于前一种质疑,酒沐根本无从自证清白。只身闯入宅邸的她,将所遇之鬼尽数斩杀,屋内发生的一切,没有第二人可以作证。
更何况,隐队员探测到的那只鬼月,她从始至终就没有见到过。
可炭治郎笃定地说:“我知道,你杀完一层的鬼后,径直上了二层,在那里遭遇了强敌,和它大战了一场。”
酒沐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刚才梦到了?”
炭治郎看着她,眼底透着通透而温柔的坚定:“我看到了。”
“我早知道你有读心术,没想到还有透视眼了。”酒沐只认为那是炭治郎用来哄她的话,不是很相信。
回到蝶屋后,蝴蝶香奈惠来看望过她,以休养为由,给酒沐划定了活动范围。
香奈惠姐姐的话说得很委婉,可酒沐何其聪慧,很快就猜到了理由,她身上有无法洗清的嫌疑,眼下是被鬼杀队禁足了。
待在屋子里也没什么不好的,酒沐不怕孤独,她曾经一个人在屋里自闭了近三年,早就习惯把自己困在方寸之间的日子。
哪怕没人可以交谈,没有风景可以欣赏,她也无所谓。她本就不需要信任,她甚至不需要食物。
酒沐找了个能看到窗外又不会被阳光照到的墙角,把自己窝在里边。
无非是回到之前孤独的状态而已,她已经习惯了独处了。她可以自言自语,可以自己哼歌,可以随意翻跟头,别提多快活了!
她听到障子开合的声音,狠狠地抹掉眼角的湿意。
酒沐抬起头,看到杵着一根拐杖的炭治郎。
他头上和腿上都裹着厚厚的绷带,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宽松病号服。
酒沐抓起手边的东西,用力掷了过去:“哪来的狼狈小子,不用你来可怜我!”
炭治郎单手接住飞速袭来的酒杯,稳稳地握在掌心,指尖摩挲过酒沐唇瓣触过的那块温热。
他依旧笑得开朗又热忱,带着几分软软的央求开口:“我的腿断了,好疼呀,酒沐,你陪陪我好不好?拜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