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的精神图景是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陆晓浪这人在收容所里扫地干活都勤快得要命,甚至一天还要洗两遍澡,就这么一个爱干净到甚至有些洁癖的哨兵,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精神图景“肮脏”?
姜瑜无奈地笑了笑,不想让她看还编出这么个漏洞百出的理由,陆晓浪可真够笨的。
而且陆晓浪自己恐怕都不知道,她每次想要骗人或者说瞎话的时候,脸上都会露出个像赖皮蛇一样的表情,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姜瑜都还没来得及难过,下一秒,就听到陆晓浪极有穿透力的洪亮嗓音,透过喧哗的早市从桥顶上传来。
“瞧一瞧看一看啊!新鲜的野猪肉了啊!还有野生肥山鸡五只!活的活的活的!”
“先到先得,手慢无了啊!”
姜瑜:“……”
桥上没有一百也有七十人了,偏偏就属她的声音最大中气十足,一听就知道是吃饱了饭来的。
污染区内钱不值钱,货物的价格比原先的旧时代翻了好几倍,更别说是冬日难捕的野鸡野猪了。
污染区内的人缺油水,但由于手里闲钱不多,野猪肉又太大块,很多人围上来,都只想切个边角回去给孩子熬汤。
陆晓浪在格斗与给变异体开膛破肚上是一把好手,菜刀舞得那叫一个利落,但却从来没有用过杆秤。
姜瑜蹲坐在桥底下,扬起的嘴角都还没完全抬起来呢,就听到陆晓浪在上面大喊:“所长,这杆秤上的秤砣怎么老在晃啊!这玩意咋用啊!”
姜瑜“……”
她默默用花棉袄捂住了脸,好丢脸啊。
“所长所长!”
陆晓浪才不管这那呢,姜瑜抬头就看到大桥栏杆的缝隙里,冷不丁钻出来一个圆滚滚的脑袋。
陆晓浪趴在桥边缘,拼命地挥舞着手里那杆秤,冲着底下的姜瑜嘿嘿傻笑:“所长你上来教教我呗!”
旁边卖土豆的小姑娘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揪住陆晓浪的卫衣帽子把人扯了回去:“我教你我教你。”
随后,那小姑娘也把脑袋从栏杆缝里探了出来,冲着底下的姜瑜大喊:“没事儿了啊姐,我教这妹子!”
姐。
妹子。
她和陆晓浪的年龄差有这么大么。
刚站起身的姜瑜再次缓缓蹲下,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陆晓浪带着破烂的防水布、杆秤还有菜刀,背着竹篓重新出现在了姜瑜的面前。
“走吧,咱们赶紧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收容所的早饭呢!”陆晓浪笑嘻嘻地说。
往回走的一路上,陆晓浪叽叽喳喳嘴巴就没有停过,“所长你是不知道,刚才我对面的摊子老香了!好像是卖米粉面条的,煮的汤底闻起来酸酸辣辣,我一直在流口水!”
“还有旁边煎饺子的摊子也香,但我一问价格,好家伙,四十块钱才给六颗饺子,抢钱呢这是,也太贵了吧。”
“……那素粉多少钱一碗?”姜瑜将手揣在兜里,顺着她的话问。
“好像是二十块。”陆晓浪说,“和A270污染区相比价格贵了一倍,看来你们这里物资匮乏程度更加夸张,估计是变异体太多弄的。”
陆晓浪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把手伸进卫衣兜里,掏出一大叠厚厚的、带着体温的红色票子,作势就要往姜瑜的手里塞。
姜瑜脸色一变,眼疾手快半空中直接按住了她的手腕,“这个回去再说。”
“哦哦哦对对对。”陆晓浪讪笑,赶紧把钱重新塞回了兜里。
她在A270污染区横行霸道惯了,完全忘记了这茬。
晚上,陆晓浪抱着热热乎乎的灰狼坐在床沿,像个清点家当的土地主似的,把兜里面的钱一股脑全都抠了出来。
小钱堆里面多大面值的都有,零零碎碎加起来足足五百块。
污染区内钱不值钱的情况她一直都清楚,但是很明显,A273污染区的情况更严重些,无论是什么的物价都远远高于A270污染区。
姜瑜把钱放在了床头柜那个有些掉漆的木抽屉里,她静坐了几秒,随后又重新拉开抽屉,从里面精准地抽出了三张绿油油的二十块,递到了陆晓浪眼皮子底下。
“给我的?”陆晓浪难以置信地问。
活了二十年,破天荒头一遭,居然有人主动给她发“零花钱”。
要知道在A270污染区的时候,陆晓浪稍不注意就会在黑市被人剥削和黑吃黑,别人都只想从她的口袋里面捞钱啊。
“明天在大桥上如果饿了,去买点吃的。”姜瑜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