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风雪中蹒跚挪动的人是谁，小花快步跑上前去，确认姜瑜真的回来了，才脱力般长舒了一口气。

姜瑜抬起头看向她，只见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多云转晴，脑袋上的麻花辫乱得像个鸡窝似的，身上还披着一件不属于她的宝蓝色羽绒服。

小花瘦柴的身体经不住大风的吹刮，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没拉上的衣襟就像是枯枝上发黄的叶子，与她一起在风里摆动。

“谁准你出来的？”姜瑜看着她这样儿，生硬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备，“冻坏了医药费谁来出？”

小花缩了缩脖子，倒是不怕她：“我不冷，话说你去哪里了……”

她围着姜瑜转了一圈，看到后面拖着的人后，忍不住开口惊呼，“怎么还背着个死人！”

“活着。”

“那你这么晚出去干嘛？”小花又把第一个问题问了一遍。

“我出去走了走。”姜瑜瞒下自己想要逃走的心思，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疏离，“怎么，我不能一个人出门走走么？”

“哎呀，不是啦。”小花摆摆手，见她不愿意直接回答也就收了再问的心思，“算了，回来就行。”

“去把衣服拉好。收容所没钱养病号。”

小花听到这熟悉的冷言冷语，立刻乖乖拉上拉链。

她刚刚就是出门太急了点，生怕所长连点吃的都不带，就抛下她们一走了之。

要走的话，也该是她们走啊。

她盯着姜瑜身侧那头喘着粗气的灰狗，又看了看背上的活死人：“这人，还有这条狗……”

灰狗闻言，“唰”一下骄傲挺起胸膛，它今天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小孩，你也为我的肌肉与力量着迷吧！

“哎呀，这小狗真可爱！”

小花“噗通”蹲下，想要摸摸神气小狗的毛。

灰狗没想到这人不仅不怕它，甚至还要摸它，气得它忍不住想要冲着小花呲牙。

只不过考虑到自己和主人还在寄人篱下，它最后选择轻巧地一跃，绕到了姜瑜的另一侧。

嚯，还不让摸啊。

“离它远点，那是精神体。”姜瑜冷声提醒。

小花原本跟在灰狗的屁股后面，听到这话后顿时被吓得往后一跳，“精神体？！”

《哨兵向导入门》这本书的作者可说了，精神体不仅攻击性强，而且摸它们就相当于摸主人。

它们的主人可是有精神力的哨兵或者向导啊。

她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摸哨兵向导和摸老虎屁股有啥区别。

姜瑜抖掉身上的雪，知道小姑娘怕了，于是指挥道：“你去厨房烧一点热水吧，我来替她处理伤口。”

“不用我帮忙抬吗？”小花怯生生看着那名浑身血腥气的哨兵，心里发怵。

“不用。”

小姑娘的力气本来就不大，姜瑜都已经扛了一路了，不差这几步。

“好！”

小姑娘高兴跑走，留下姜瑜一个人吃力地把哨兵拖回自己房间。

这个疗养院内被子床垫虽然被拿的没剩下什么，但那些带不走的床板还有铁架子倒是要多少有多少。

姜瑜先把女人放在了靠墙壁的一个空置床板上，免得血污弄脏了自己的床单。

这一趟下来她累得满头都是汗，原本浑身上下都像在冰窖里，在寒意退去后，整个人除了膝盖伤处外，都泛着一股子病态的热度。

姜瑜脱掉自己身上的羽绒服，露出里面单薄的蓝色卫衣，用抽屉里存的火柴，点燃了床头那根小拇指长短的蜡烛。

豆大的火苗在空荡的房间里跳动，照亮了小姑娘抬进来的热水盆。

小花不仅抬得稳稳当当，还非常聪明地带了两块可以轮换使用的抹布。

“多谢。”

姜瑜利落地剪开女人身上的衣服，露出她浑身上下的伤痕。

小花被面前血呼啦差的画面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年前，老所长也曾救过这样的一个人。

那人在床板上躺了还没有半刻的时间，手就垂了下去。

眼前的人身上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最严重的伤在腹部，有很长一条深可见骨的刀口，估计再往下一寸一点肠子就要出来了，到时候连神仙都救不了她。

“还……还救吗？”小花颤抖着嗓音问。

都伤成这样了，她看不如直接帮忙选块向阳的地方，找个春暖花开的日子把人埋了算了。

“还没死透，有得救。”

姜瑜冷静地判断，“这人是哨兵，和一年前的那人不一样。”

她说完后，便拿着两块毛巾交替使用，从肩头一路擦到了脚趾。

烛光下，女人的皮肤颜色很深，看起来应该经常在户外活动。

她身上的肌肉块很大，腰腹极有力量，是高等级哨兵才会有的体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