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刺痛,渐渐被坚定的执念抚平。
傅言见他久久伫立不语,只一味失神,心底疑惑更甚:难道我们真的认识?还是我话说重了?可我本就没错。
傅言索性不想了,出声道:“喂!陆长行,发什么呆?”
陆长行回过神,连忙敛去心神,带着几分歉意温声道:“方才想起旧事,失神了。天色不早,我先告辞。”
他望着傅言,轻轻一笑:“两日后,宴上见。
语罢,陆长行转身,登上早已等候在门外的马车。马车轱辘转动,缓缓驶离傅府,消失在夜色深处。
真是个怪人。傅言撇撇嘴,转身回府。
府内主厅。
傅昀岚目送二人走出府,随即抬手示意。
下一秒,暮色里一道黑影悄无声息闪现,单膝跪地,正是他的心腹护卫琛泗。
“公子。”
“去查。”傅昀岚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桌沿,语气冷沉,“查清陆长行所有底细,身世宗族、官职地位、性情过往、朝堂人脉,事无巨细,一丝一毫都不得遗漏。”
从陆长行踏入傅府的那一刻起,傅昀岚就从未放松过警惕。
朝廷派来的人,身份非富即贵,表面温和无恶意,却也不得不防。皇家最擅长的就是拉拢与试探,陆长行主动接近傅言,分明是在探查傅氏的底细,探查他们兄弟二人的虚实。
尤其是陆长行看向傅言的目光,太过异样,让傅昀岚心中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
傅言是他最疼爱的弟弟,他绝不能让傅言受到任何伤害,这是父亲的嘱托,也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
陆长行此人,绝不简单。
“属下遵命。”琛泗躬身领命,身影一晃,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傅昀岚始终是个多疑的人。
只是不知,这位陆长行究竟是何身份。
算着时辰傅言也该回厅,傅昀岚起身走到门口,不多时便望见那抹熟悉的淡黄身影自夜色中走来,眼底瞬间染上柔和笑意,静静立在原地等候。
“阿言,回来了。”
“阿兄,我有一事想问。”傅言走上前,眉眼间带着几分困惑,“我们幼时可曾来过江南?或是这位陆公子,从前去过北地?”
“此话怎讲?”
“我也说不清楚。”
傅言皱着眉,努力回想心中的异样,“我总觉得,陆长行好像早就认识我,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带着一丝忧伤,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就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
“阿言不必胡思乱想。我们从未踏足江南,陆公子亦不曾去过北地,许是你心思敏感,日后若实在疑惑,寻个机会与他闲谈便可得知。”
“也只能如此了。走吧阿兄,一同去品尝那青梅酒,我同你说,那酒可好喝了!”
“好。”
罢了。
傅言心中的疑惑,终究要他自己去解开。有秦琊贴身保护,有琛泗在探查消息,量陆长行也不敢对傅言不利。
夜色渐深,傅府灯火通明,兄弟二人相对而坐,品尝着清甜的青梅酒和当地美食,说着江南的趣事,一派温馨和睦。
一个时辰后。
琛泗悄然回到傅府,潜入傅昀岚的卧房。
傅昀岚端坐榻上,神色沉静:“都查清楚了?”
“是,公子,云间陆氏并非普通世家,而是皇帝旁系嫡亲,现掌门人为舒王陆长行,居舒王府。”
傅昀岚瞳孔微缩,神色骤然凝重。
竟是当朝王爷。
琛泗继续禀告:“只是外界传闻,舒王陆长行性情淡泊,不争不抢,不参与朝堂党争,是个闲散王爷。可奇怪的是,陛下对这位舒王,极为看重,信任有加,朝中大事,时常与舒王商议。”
闲散王爷,却被皇帝极度看重?或许这闲散只是假象。日后行事,万不可懈怠,万不可掉以轻心。
“嗯,做得好,你先退下吧。”
得到命令,琛泗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舒王陆长行。
傅昀岚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底的戒备更深。
这位刻意隐藏身份接近傅言的闲散王爷,究竟怀揣何种目的?是皇家的试探,还是另有图谋?
而此时的舒王府。
陆长行独坐窗前,手中握着一只酒杯,杯中盛着青梅酒,与傅言带回府的一模一样。
小言。
十八年来,我们终相遇。
从前所有遗憾亏欠,刻骨伤痛,如今我定会一一弥补周全。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彼时夜色温柔,风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