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特加问:“这段时间,小杰想做什么呢?”
从奥尔特加说完京子的情况开始,夏油杰就在沉默了。
他说:“……我去孤儿院帮帮忙吧。”
奥尔特加点头。
夏油杰忽然问:“奥尔特加,有没有能让病人痊愈的魔法?”他看着导师在火锅雾气后面朦胧的脸和那双墨一样的眼睛,“……那种治愈一切的万灵药……没有吗?”
“没有。”奥尔特加简短吐出这个音节,只是在宣告,并不打算做什么解释。
夏油杰低下头。
“想帮助别人,是很好的想法。”奥尔特加说。
“帮助不了,也不要有心理压力;每个人能帮助的人是有限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必须超出自己的极限去帮助人;”奥尔特加给夏油杰蘸料碟里夹了块刚煮好的鲜笋片。
“我所研究的治愈魔法,本质上都是只针对恢复人体所受伤势进行的,白魔法师是调取自然的以太填补受伤的亏空,学者是通过秘术构建治愈的术式与护盾,占星术士是牵引星座所代表的的象征,从中引出一些力量对人们进行援救,贤者更简单,是用类似医疗的手段,调配伤者体内体外的以太,刺激伤者的自愈能力。”
她比喻:“四个治疗职业,本质上做的工作是想办法让一个可以装满水的木桶填满水,但不能让一个破洞的木桶被修复好。”
“断肢、失去的器官我可以想办法接上甚至长出来,但是从出生开始就带着的缺陷,我没有办法。”奥尔特加说,“京子这种情况,更是基因和病理层面的,我帮不到她。”
“不过。”迎着豆芽小心翼翼的期望,奥尔特加说:“我会试着去问问夜蛾老师,看看咒术师有没有特殊的办法。”
“哈哈,不要被我感动到哭哦?诶!眼泪!眼泪出现了吗!我要拍照!”
夏油杰狠狠咬了一口奥尔特加夹到盘子里的肥牛卷。
“我还以为你难得正经一把呢!”
吃完晚餐,两人先去预定好的酒店办理入住,奥尔特加精心给小朋友订了儿童房,那里专门设置了有益于儿童身心健康的全绿色电视频道、颜色鲜艳的卡通图案床具和适合儿童身高的盥洗室和可食用级别的一次性洗护用品。让人感慨果然只要给钱够多,还真是什么服务都能享受到。
夏油杰对此表示强烈不满,认为奥尔特加把自己看得过于幼稚。奥尔特加反驳:“得了吧!这种儿童房你现在嫌弃,等你变成二三十岁四十岁的老登只会觉得刚刚好!”
距离入睡还有两小时,一大一小再次请出潜伏好物——三级咒灵影子人!
夜黑风高夜,也是咒灵出没作祟的好时机,因为人类尤其是孩子,普遍觉得到了黑夜会有可怕的东西出现,既然黑夜时分人们的恐惧情绪会更多,咒灵自然也随之增多了。
反常识的是,影子人在白天阳光充足的时候会更好用,一到晚上照明有限,影子人能钻进去的影子也变少了。因此奥尔特加和夏油杰两人鬼鬼祟祟摸着墙根来到孤儿院门外监控死角处,才让影子人将两人装进去,快速往孤儿院里偷渡!
夏油杰头被塞进去前发誓:“我一定要调伏一只移动速度够快够隐蔽的咒灵!”
奥尔特加:“加油加油,导给你留意!”
孤儿院即将熄灯,能让影子人藏进去的影子正在逐渐变少,赶在病房最后一盏灯熄灭之前,他们终于潜伏到了监控死角处、楼梯拐角间。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蹲守。
奥尔特加小声说:“我就蹲到凌晨一点,再晚你就受不住了。”
夏油杰:“为什么,我熬夜看碟片两点都行。”
奥尔特加不轻不重敲了他一下:“好啊,熬夜晚睡,我看你是不想长高了。小杰要做只有一米六几的矮个子男人吗?”
“才不会,我起码会比你高。”
嘀嘀咕咕好一阵,两个人彻底安静下来,好像等待鱼儿上钩的钓鱼佬。
凌晨十二点三十四分,很多孩子已经睡熟的时间段。
夏油杰忽然扯奥尔特加的法袍,后者已经切换成了黑魔法师职业。
病房外的走廊、天花板,陆续出现了几个孩子身高的黑袍僵尸,它们和孩子描述的噩梦怪物一样,手拿黑色镰刀与针头长的不可思议的针筒,青白色皮肤仿佛死去多时的尸体;一个个僵尸咒灵有秩序、有纪律地穿过墙壁,来到了每个孩子的头顶。
奥尔特加赶紧和夏油杰小步小步挪过去观察,透过玻璃,两人看见这些咒灵像吸血虫一样,趴在孩子们的头顶,咒力如同吸管一样缠绕接入孩子的头部。
大家的脸上陆续露出做噩梦的表情,有人还发出梦呓,伴随这些情绪的产出,吸食的咒灵们身躯变大了一个号!
夏油杰下意识伸出手摊开手掌,他能感觉到这些咒灵的实力远没有他厉害,根据之前的经验,对这种层级的咒灵,他可以直接调伏,帮助大家减轻痛苦。
一只手伸出来,将夏油杰的手腕捉住,缓缓放下。
奥尔特加对他摇头,做出口型:这只是小兵。
在她的视野中,这些咒灵头上的名称全部都是:
【病魔咒灵的仆役】
不止这一处,这层楼的好几个房间都是安置病患儿的,僵尸咒灵们还在其他房间,用噩梦吸食孩子们的负面情绪。
经历几十分钟,漫长的“吸食”终于结束,咒灵们似乎心满意足,消失了踪迹。
“回去吧。”奥尔特加说。
与此同时,东京儿童医院的高级看护病房内。
身体瘦弱、剃光头发的宫本京子在睡梦中发出哭泣声。
“不要……我不想死……好痛、好痛……”
在她看不见的头顶,一个体型可以笼罩整个病房、披着黑袍,手拿镰刀与针筒的僵尸,正从她的身上汲取着庞大的咒力。
好痛,好痛啊!
噩梦中被死神模样怪物用针筒狠狠扎入脊椎的京子扑倒在浅绿色的手术台上,没有谁来帮助她,手术室空无一人。
从脊椎打麻醉好痛,做化疗好痛,做化疗之后的副作用好痛,忍受疾病好痛!
可是,不这么治疗的话就会死掉……她还不想死啊!
不化疗就会死,她还想要回到孤儿院,去见雪莉姐姐,吉田老师,院长奶奶,去和帮自己料理生活的护工们说谢谢,回到她的床位,和洋子、瑖还有大家一起看动画片、上课……
如果化疗没有这么痛苦,她肯定不会这么没出息地大喊大叫的。
有什么办法可以减轻呢?如果有谁可以分走这些痛苦就好了……
不需要全部,不需要一半,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好。哪怕只是百分之一也好啊。
一股难以察觉的咒力从京子身上蔓延开,这一缕咒力被吸食她情绪的咒灵捕捉到,随后,咒灵的咒力顺着这股力量,悄然向窗外延伸,延伸到了更远的地方。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