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吴刚稳稳停下车，把手机里的动画片打开，递给安全座椅上的星星。
“星星，你先在车里等下爸爸好吗？”
轻快活泼的音乐声响起，星星的视线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忙不迭地点头，“嗯嗯。”
吴刚下了车，径直走到一辆黑色的汽车车前，敲了敲车窗，“你跟着我想干什么？”
好歹也是铠甲召唤人，这点敏锐度还是有的。他从出幼儿园校门就发现有人在跟着他了。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可对方居然一直跟到了小区门口。
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小飞？！”
吴刚差点惊掉了下巴，“你跟着我干什么？”
“大概是我疯了吧。”徐霆飞声音淡淡的。
“？”
他盯着吴刚看了一会儿，眼神晦涩，犹如实质的目光逼得吴刚不禁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徐霆飞开门下车，身影逼近了吴刚。
“那天晚上是不是你？”
吴刚装傻，“什么晚上？”
“我到酒店前台问过服务员。”
那你还问什么？吴刚很想翻个白眼，他吸口气，尽量平静地说，“你就不能把他当作一场梦吗？天亮了，梦就醒了。”
“我宁愿那是一场梦。”徐霆飞眼神流露出一丝痛苦。
吴刚莫名觉得很想笑，他嗤笑一声，“当初是你提的分手，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徐霆飞的心一痛，他垂下眼睛，“还记得幽冥魔吗？”
“当然记得。”吴刚被他跳跃式的话题弄得一愣，“怎么了？”
徐霆飞却没继续说下去，他既舍不得吴刚，又想要保全徐氏海运，还想要报答张诗琪的救命之恩。他什么都舍不得放弃，又似乎什么都做不到。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他转而提出另一个话题，“好歹曾经也是朋友。”
吴刚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我可不是分手了还能做朋友的人。”
“那看在我们并肩作战的份上。”
吴刚脸上的疑问越来越深，“你究竟想干什么？”
徐霆飞叹口气，语调微沉，“我只是想看看你生活的地方。”
吴刚本想硬起心肠拒绝，却在与他眼神时相接触时，不由得心里一软，算了算了，他就不跟他计较了。
“上来吧。”
他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弯腰将女儿抱了出来。
“爸爸，这是谁啊？”星星趴在他的肩头，眼睛眨啊眨地盯着徐霆飞看。
吴刚顿了一下，“……爸爸的朋友。”
星星很自来熟，开朗大方，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是个小颜控，“叔叔，你长得好好看啊。”
吴刚：“……”
徐霆飞看着她，一颗心都化了。
她长得唇红齿白的，黝黑的眼珠又大又亮，脸蛋圆圆的，像个红扑扑的小苹果。
她长得不像吴刚，应该是像她妈妈，但徐霆飞却讨厌不起来，或者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十分亲近与喜爱。
他归咎于星星实在是太可爱了。
*
“进来吧。”
吴刚打开门，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拖鞋给他。
他自己脚上踩着的是一双蓝色兔子拖鞋，与星星的粉色兔子很明显是亲子装。
徐霆飞莫名想起了他之前跟吴刚一起买的情侣拖鞋。
自从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那座公寓。里面的东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叔叔，吃好吃的。”
星星哒哒哒地跑到柜子上，又哒哒哒地跑回来，手里抱着一个绿色恐龙小包，打开一看全是五颜六色的糖果和小饼干。
她抬头看着徐霆飞，喜滋滋地分享自己的宝藏。
“那可是她的宝贝。”吴刚见状不由得有些感慨，这难道是父女天性？“我妈这方面管她挺严的，这些都是她一颗一颗攒下来的。”
徐霆飞只觉得一颗心都化了，还没吃糖就已经甜得不行了。
“谢谢小星星。”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吴刚发誓他都没听过徐霆飞的声音有过这么温柔。
控制不住地想翻白眼，他干脆跑去厨房倒水。
“茶没有，咖啡也没有，只有白开水。”
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徐霆飞端起水杯，浅浅抿了一口。
“爸爸我要拉臭臭！”星星突然原地转起了圈圈。
“爸爸带你去马桶上。”
星星有个专属小马桶，她的行为习惯培养得很好，已经会自己上厕所了，可以看出吴刚在她身上花了很多心思。
徐霆飞的心情很复杂，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各种情绪都有一点，混合在一起，在看到吴刚嘴角柔和的笑意时，又全化成了苦涩。
他看起来很幸福。
只是这幸福跟他无关。
“星星的妈妈，”心里的苦涩浓郁得几乎要说不下去，徐霆飞停顿了一下，“应该长得很漂亮吧。”
吴刚愣了一下。
“嗯……”该怎么说呢，他看着徐霆飞，只得点点头，“是挺好看的。”
“我能看看吗？”
吴刚睁大眼睛，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徐霆飞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既奇怪又无理，他偏过头，“当我没说。”
气氛尴尬得近乎凝滞。
“爸爸——我拉好了！”
星星的声音打破了这凝滞的状态，吴刚应了一声，“来啦来啦。”
徐霆飞趁此机会打量着四周。
这房子大约一百多平，收拾得很温馨干净，随处可见的小孩子用品，显示着对星星的宠爱。
他慢慢走到客厅的右侧墙边，那是一堵照片墙，上面挂满了照片。大大小小，喜怒哀乐，全是星星。从刚出生时的襁褓到满月时的笑容，从刚学会抬头到会爬会走，用爱将她的成长一步步记录着。
他的视线聚焦在其中一张照片上，吴刚和星星穿着亲子装，对着镜头笑得非常灿烂，眼睛眯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鬼使神差的，他拿出手机将这一张照片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