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鼓噪不停，身侧却忽然传来一丝细微的动静。

GJ-001缓缓动了动肩背，从浅眠中清醒过来。

林晚浑身一僵，连忙收回悬在纱边的手，飞快抓过桌边用过的纸巾，揉作一团丢进面碗，反手拎起醋壶倒入碗中，又拿起筷子，在残留的汤底里胡乱搅动。

我小学下了课外班后，看见过两个初中姐姐好像是这么玩的，应该能蒙混过关吧……奇怪？我怎么完全不记得其中一个的样貌甚至是特征了，我就算忘干净了也不应该是这种干净法。

GJ-001缓缓抬头，声线清冷平缓：“你在干什么？”

林晚眼神飘忽，面色故作茫然混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刻意掩饰方才的小动作。

“走了，”沉默几秒，GJ-001那边传来一句话，若不是林晚已有修为傍身，寻常人根本听不见，“好幼稚，做的也没我以前做的好，撒点辣椒油效果会更好。”

林晚讪讪收敛神色，连忙快步跟在她身后，一同走出喧闹嘈杂的街巷。

二人寻到街边一处僻静简陋的小旅馆，索性暂且落脚歇息。

GJ-001停在自己的房间门口道：“明天早点起来，我们要提前去接病人。”

一夜无梦，清晨五点，天色方才蒙蒙泛亮。

林晚还沉在睡意之中，忽然就被人从被窝里拽起。她睡眼惺忪，茫然看向身前的GJ-001，又转头望向上锁的房门，满心诧异：“你怎么进来的？”

GJ-001：“个人空间，可直接传送出入。”

林晚心底暗自腹诽：往后完事后还是要将通道关闭，提防此人随意出入。

她揉着惺忪睡眼，含糊开口：“快六点了？先让我洗漱收拾下。”

“没有，此刻才刚五点。”

林晚脚步顿住，满脸无奈转头看向她：“才五点你喊起我来做什么？这里距离医院不过十分钟路程，根本用不着起那么早。”

‘这人来之前绝对不是大学生，起那么早，除非她通宵了。’

GJ-001淡淡开口提醒：“你忘了，我们得提前去接病人，去晚了容易和秦峰撞上。”

林晚闻言骤然回过神，恍然颔首。

回想昨日那人神情态度，分明对我们二人仍心存戒备，说不定会提前暗中蹲我们。

林晚没再多耽搁，快速洗漱收拾妥当，换上利落的衣物，便跟着GJ-001一同走出旅馆，朝着医院快步走去。

清晨的街道还透着几分浸骨的凉意，天光只是浅浅亮着，除了夜宵摊街边商铺大多紧闭，行人稀稀拉拉，两人步履轻快，不多时便踏入医院。

GJ-001：“你先去病房，我去办点事。”说完径直走向医院停车场。

林晚没再多耽搁，只能独自往住院楼走去。

搭乘电梯直达目标楼层，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眼便望见一道身影静静立在病房门口。

那人听见电梯开合的动静，缓缓回过头，目光径直对上林晚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你同行那位，未曾同来？”

林晚神色冷淡：“你指的谁？”

她缓步朝对方走近，右手悄然背于身后，指尖暗催灵力，隐隐蓄势待发。走近了才看得真切，对方生得一副方正国字脸，五官周正硬朗，本该是沉稳端方的面相，周身萦绕化不开的阴翳，诡谲又偏执，和端正的皮囊格格不入。

林晚目光沉沉打量着他，掌间灵力一点点凝实，戒备分毫未松。

陈安下意识后退半步，语气放缓，率先自报家门：“不必紧张，在下陈安，就是昨天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

林晚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淡淡开口：“你的恢复力，倒是相当不错。”

“也算侥幸罢了。”陈安神色从容，语气平静无波，“我看得出来，你们并不是官方体系里的人。放心，我不会往外多说半句，说到底，我们的目标本就一致。”

话锋微微一转，他眼神幽深，刻意提点道：“只是你要小心昨天和你同行的那个人，我阅人多年，能看得出，那人身上藏着不小的问题。”

林晚斜睨他一眼，语气疏离又笃定：“他有没有问题，我心里自有分寸，不用外人置喙。”

陈安却并不气馁，反倒往前微倾了倾身，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算计：“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做个小实验。我自有安排，你只需要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就好。”

陈安说完便转身走进病房，反手虚掩上门，自顾自做起准备工作，只留林晚抱臂立在病房门口，眉眼冷敛，静静守在那里。

周遭楼道空寥，只剩清晨微凉的空气静静流淌。没过片刻，不远处忽然传来电梯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滑开。

林晚抬眼望去，正瞧见GJ-001缓步从中走出。

林晚看向GJ-001，随即目光扫了眼紧闭的病房门，语气平淡开口：“来了，我刚大致看过，里面就只有那个病人。”

GJ-001点头推门而入，林晚紧随其后就看见病床上的人阖着眼，呼吸平稳得近乎刻意。GJ-001走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冰冷的病床金属围栏，清脆的声响在沉寂的病房里格外清晰，语气淡漠无波：“醒了就别装了。”

陈安缓缓掀开眼帘，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剩冰冷的算计与警惕。他缓缓撑起身，后背抵着床头，目光死死锁住GJ-001，嘴角扯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你们不是官方人员，你们和昨天那个鬼鬼祟祟的男生一样，都是想私下进入黑雾的。”

林晚眉毛微微一挑，索性双臂环抱，背靠在雪白的病房墙壁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臂弯，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心里裹着几分玩味：有趣。

GJ-001周身气压微沉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可以帮你们保密，绝不对外界透露半个字。”陈安抬手摩挲着下巴，眼神阴鸷，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但你们在黑雾里所得的东西，必须分我一半。”

陈安顿了顿，瞥见GJ-001逐渐握紧的拳头，连忙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蛊惑的狠戾：“我知道你们嫌多，你我若是联手，除掉昨日那碍事的男生便可，这份好处就能由三分变两分，咱们俩，都能多分一份！”

话音落下，病房瞬间陷入死寂。GJ-001垂在身侧的手松开，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语气冰冷：“可以。”

林晚轻敲臂弯的动作骤然停住，脸上散漫的笑意瞬间敛尽，她微微怔住，眼底掠过几分意外。

蓄意害人本就踩到法律红线，我以前默认她多少有些底线，可此刻应允得太快了。

想来也是，常年身处界衡阁那种鱼龙混杂之地，早已见惯黑暗纷争，久而久之，哪里还会将律法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