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瞬间被巨力撞得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撕裂。
门外那东西的嘶吼隔着一层薄木疯狂炸响,阴冷刺骨的气息顺着门缝丝丝缕缕钻进来,带着令人牙酸的磨刮声。
林晚掌心轻轻按在林溪后心,以力道示意她屏息。狭小的柜内,只剩下几人急促压抑的心跳,和门外不死不休的撞击。
每一下重击都震得柜体嗡嗡作响,木屑与灰尘簌簌落在肩头,黑暗中谁也不敢多出一丝声响。
门外的嘶吼低沉而暴戾,利爪刮擦木门的刺耳声响贴着门缝钻进来,像是下一刻就要将门板生生抓碎。
陆文谏靠在柜角,呼吸极轻,目光平静落在那道被长剑别住的门缝上,姿态稳淡,不见半分慌乱。
林溪被林晚护在身前,身子微颤却咬紧了唇,连呼吸都不敢放开,只安静贴在林晚身侧。
陆文谏淡淡瞥了林晚所在的方向一眼,声音轻得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看样子,它们暂时还进不来。”
狭小的空间里,时间仿佛被拉得漫长无比。
唯有门外那不知疲倦的撞击,一遍遍提醒着他们,危险,从未远离。
林晚缓缓松开按住林溪的手,小心翼翼将方才收入囊中的几样东西取了出来,借着极微弱的光线,与身旁两人一同低头查看。
血色的钉子、残卷、烛台、小圆镜依次在掌心摊开,每一件都带着尘封已久的阴冷气息,静静躺在方寸之间。
没人说话,只有门外持续不断的冲撞声,与几人细微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在默不作声地辨认、记认这些刚拿到手的物品。
林溪的指尖轻轻触到那页脆薄的残卷,目光微微一凝,压低了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门外撞击声盖过去:“这里……有字。”
她屏息辨认着模糊的墨迹,一字一顿,轻声念出:“以影为镜,血痕为引,唯弗拉德生辰之向,可通虚境。”
话音落下,狭小的柜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门外不休的撞门声,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旭眉峰微蹙,声音压得极低:
“所以,刚刚那些镜子,真的是通往下一个房间的通道?”
林晚指尖按住镜面,将它轻轻翻转,声音压得极低:“不止那么简单。你们看这面镜子,背面刻着:逆序为死,顺序为生,骨间寻序,镜中证道。”
她微微偏头,借着微弱光线望向暗处,声音又轻了几分:“或许不是简单进入镜中。你们看,那边似乎也是个新的房间。”
门外撞击仍在持续,门板微微震颤。
陆文谏只是安静听着,没有插话,目光依旧平静落在门缝处,仿佛周遭凶险都与她无关。
林溪屏息凝神,只敢小口呼吸,生怕一点动静引来门外东西的注意。
狭小的柜中,几人陷入短暂沉默,都在快速消化这条关乎生路的关键信息。
众人循着林晚所指的方向望去,柜内深处只有一片浓稠的漆黑。
林旭凝神细辨,只能凭借空气流动与隐约的空间感,察觉那里确实是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区域,他不动声色,只轻轻点了下头,表示明白。
林溪什么也看不清,心头更紧,只是安静靠着林晚。
当她的指尖无意碰到烛台时,忽然顿住。
冰凉的金属触感里,有一处凸起格外生硬,和刚入副本时拿到的普通烛台完全不同。她屏住呼吸,指尖一点点确认,从烛台柱身往下,摸到底座边缘时,清晰触到一道规整棱角分明的刻痕。
她心头一紧,将烛台微微凑近,声音轻而清晰:“这个烛台……和副本里刷新的不一样。”
她用指尖按住那处凸起,轻轻示意众人:“底下……多了一个十字架。”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向林溪手中的烛台,黑暗里只有粗重的呼吸与门外沉闷的撞击声交织。
林旭微微倾身,借着微弱到近乎不存在的光线,用指腹轻轻蹭过那处十字架纹路,指尖微顿,压着声线:“是刻意刻上去的。”
林晚心头一动,立刻低头重新看向手中的镜子与残卷,声音压得更轻:“残卷和镜子……好像也有这个。”
林旭沉吟一瞬,声音沉稳而低哑:“依我的经验,不管有没有用,先点亮总不会错。”
他小心接过林溪手中的烛台,用自己手上的烛火轻轻一引。
微弱的烛火悄然亮起,暖黄的光在狭小黑暗的柜子里漾开一圈浅淡光晕。
就在烛火燃起的刹那。
门外那持续不断、令人心悸的撞击与嘶吼声,戛然而止。
整片空间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几人放轻的呼吸。
林溪睫羽微颤,声音压得又细又轻,带着一丝后怕与试探:“外面……似乎安静下来了,我们要出去看看吗?”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谨慎与试探。
林晚率先抬手轻抵柜门,缓缓向外推开一条缝隙,凝神确认外面毫无异动后,才率先走了出去。
门外一片死寂,连半点风声都没有。
之前追猎般的异响彻底消失,只剩下烛台的火光在空旷里轻轻跳动,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晚目光扫过地面,语气压得极低:“看来烛火对那些东西有效。林旭,我们一人一支,你们两人跟紧,别走散。先去看那幅带血迹的肖像,确认它指的西北方,到底是哪面镜子。”
林旭闻言立刻持烛上前,火光稳稳照向前方廊道,几人借着这缕暖意压低身形前行。
转过拐角,那幅沾着暗褐血痕的老旧肖像便出现在眼前,血迹干涸的方向,正斜斜指向走廊深处的西北方位。
林晚驻足片刻,对照记忆里的房间布局,抬眼望向那一侧:“就在前面。”
几人不再多言,循着火光与血痕所指缓缓靠近,黑暗里静静立着的镜面轮廓,也在烛火中一点点清晰起来。
循着血迹与方位缓步走近,几人眼前豁然出现一整面镜墙,整整六面镜子并排而立,冰冷的玻璃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林晚顿住脚步,抬眼仔细辨认方位,再低头对照地上未干的血痕指向,沉声道:“血迹明确指的是西北侧,可这里……偏偏并排着两面镜子。”
林旭持烛上前,火光依次扫过那两面相邻的镜面,两面镜子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连边框纹路都毫无差别,根本看不出哪一面才是真正的生路。
就在林旭微微凑近、想要细看镜面纹路的刹那,其中一面镜子里毫无征兆地泛起异样幽光。
一只骨节分明、肤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猛地从镜中探出,指尖冰凉,狠狠一攥,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烛火剧烈一颤,险些熄灭。
那只手力道大得诡异,正一点点将他往冰冷的镜面里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