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少女眼睛一亮,转过身后身体瞬间僵住了。
上来的是教导主任!
她怀里抱着一个人,那个人脖颈无力地垂着,双眼紧闭,眼角有干涸的暗红色血痕,像两条凝固的泪,眼睑微微凹陷,那已经没有了眼球的凹陷。
是画室里那个少女!
教导主任缓缓走到天台中央,把那具尸体扔到地上,挑眉冷笑的看着栏杆边的少女:“会长,你在等的人,到了。”
少女瞳孔猛地收缩,冒出冷汗。
她不清楚对方是如何知晓的,也无从得知伊藤梨香是否吐露过什么。她只知道,教导主任就站在她面前,手上还沾着友人的血。
教导主任站那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尸体。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栏杆边的少女,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少女没听清,但她突然感觉脖颈骤然一紧,一股力量扼住她,将人径直提了起来。
她的双脚离开地面,悬在半空,被那股力量拎出围栏外。
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抓握,指尖攥住一片虚空,指节绷得发白。
教导主任走到她面前,站在栏杆内侧,平视的看着她悬在外面的样子。
少女的哭声堵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的朋友,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眼睛就不用要了,”教导主任看着她,声音很轻,“你呢?会长。”
她伸出手,对着那只无形的手,轻轻挥了一下。
掐着脖子的力量一松,少女的身体瞬间往下掉落,她本能地伸手,死死扒住天台边缘。
一股力道缓缓覆上她的手,一根一根,掰开她紧扣边缘的手指。
第一根
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
只剩最后一根手指,死死勾着边缘,指节白得透明。
教导主任没有再说话。
最后一根手指松开。
少女的身体向下坠去,消失在围栏外。
教导主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抬起头,看向了前方。
那个方向……正好对着少女坠下去的地方。
她就那么看着,很久很久。
直到画面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林晚猛地起身睁开眼,掌心全是冷汗,遗书碎片静静躺在掌心。
那字不像是写的倒像是刻上去的。
纸页上满是细细的划痕,一道一道,像是用指甲反复刮出来的。有些地方刮破了纸,有些地方只是深深浅浅的凹槽,字迹歪斜,能看出刻字的人手在抖。
高桥凛
学生会会长
1987年秋
有几道划痕的末端,隐约能看见暗红色的痕迹——是血,渗进纸纤维里的血。
林晚盯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指尖微顿,掌心的纸张微微发烫,那些划痕,竟在她注视下变得更深了几分。
她猛地松开手,纸张落在地上,再没有任何异样。
江屹转头问道:“怎么了?”
林晚弯腰将那张纸捡了起来,放入系统背包里:“无事。”
林溪下意识往林旭身后缩了缩。她突然想起来,出发时陈峰那边是五个人。
陈峰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你们几个撑不到天亮,看来运气倒是不错。”
林晚扶着气息不稳的林旭,淡淡接话,语气平静却字字戳人:“我们撑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你要是只会说风凉话,那情报也不必交换了,各自找各自的生路就行。”
陈峰脸色一僵,嘴角的轻蔑瞬间僵住,再不敢摆出那副轻慢姿态。两边沉默对峙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住矛盾,交换了一夜搜集到的情报与线索。
林晚在心底快速默算了一遍:厕所一件,美术室两件,音乐教室两件,舞蹈室两件,再算上陈峰一行人找到的几件,拢共加起来,还差最后三样关键物品。
他们迅速梳理未探查过的区域,教务处办公室封锁严密,枯井旁石碑诡异,两处都还未曾深入。
陈峰沉吟片刻,笃定开口:“剩下的东西,大概率在生态园,而且那里应该还藏着另外一只鬼。”
林晚当即皱眉反对:“所有已知背景里,从来没提过有人死在生态园。”
“但之前的线索里,明确写过有人在生态园池塘溺亡。”
林晚沉默一瞬,缓缓抬眼,声音平静,却让在场几人后背莫名一凉:“厕所里,我遇到过一只不在任何线索里的女鬼,她也是溺死的。”
她顿了顿,将之前的遭遇淡淡道出,一字一句,细思极恐:“她没说自己是谁,却反复提到了教导主任。结合生态园的溺亡线索……真相恐怕不是投塘自尽。”
江屹抬眸看了她一眼,瞬间领会了她没说出口的推测。
真相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所有看似合理的线索,寒意悄无声息爬上脊背。
当下最棘手的是教务处。物品极有可能就藏在办公室,可教导主任整座学校漫无目的地游走,一旦靠近,极易正面撞上。
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林晚抬眼看向不远处立着石碑的枯井,眼底掠过一丝冷静的锋芒。
她心底漫上一丝极淡的兴味,半点退路都懒得去想,要么全盘翻盘,要么直接烂死,拖泥带水,最是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