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铺满整座南城,宸恒集团的反击干脆利落、步步碾压。短短数日,风光鼎盛的夏氏集团彻底走向崩塌,再无一丝翻盘余地。
夏振邦没有留在一片狼藉的夏氏大楼,那里挤满催债的合作方、讨要薪资的员工,还有进驻调查的工作人员,早已没了他立足的余地。他提前抽身,躲去了南城郊区一处隐蔽民房,这是他藏了多年的秘密据点。
屋子狭小昏暗,陈设简陋到极致,只有一张掉漆的旧木桌、一把摇晃的椅子,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这般落魄窘迫的光景,和他往日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夏氏董事长模样,判若两人。
电脑屏幕上,新闻弹窗不停跳出,字字诛心,句句致命。
夏氏核心资产被官方查封冻结,在职员工全员罢工维权,旗下多家子公司递交破产清算申请,警方正式介入调查夏氏多年来的违规运营、暗箱操作事宜。最让他崩溃的是,他早前重金雇佣、专门用来绑架徐钰宸的黑恶势力团伙,被警方连夜一网打尽,核心头目全部落网,证据确凿,无从辩驳。
一条条消息接连冲击着视线,像无数把尖刀反复扎进心里。夏振邦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残存的不甘和戾气,一点点被极致的疯狂与彻底的绝望尽数吞噬。
他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桌面。老旧电脑瞬间花屏,刺啦的电流噪音在安静的小屋里格外刺耳。他踉跄着站稳,视线扫过墙角的隐蔽储物柜,弯腰拉开柜门,取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指尖死死攥紧刀柄,指节用力到泛白,冰凉的刀刃映出他扭曲狰狞的脸。
“夏知恒……”夏振邦嗓音沙哑干涩,带着疯魔般的偏执,“我一手打拼出来的夏氏,一辈子的心血,被你毁得干干净净。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徐钰宸、宸恒、夏氏,所有东西,你都别想安稳占有。我要你一无所有,陪我一起陪葬!”
他此刻彻底被恨意冲昏头脑,全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暗中蹲守的手下全程记录,实时汇报给了林舟。
宸恒集团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南城繁华的城市全景,室内气氛却压抑到极致。
夏知恒静静立在窗前,听完林舟的全部汇报,周身温度冷得刺骨。他指尖微微收紧,泛出青白,心底五味杂陈。
“夏总,夏振邦藏匿在郊区秘密据点,情绪极度失控,手持刀具,反复扬言要跟您同归于尽,还明确说要对徐先生下手。”林舟站姿笔直,语气凝重,“我们的人已经全方位封锁据点,把控所有出入口,随时可以实施抓捕。但他是您的父亲,我们不敢擅自行动,等候您的指令。”
夏知恒沉默良久,胸腔里翻涌着恨意、失望,还有一丝割舍不掉的血脉牵绊。
他恨夏振邦顽固偏执,恨他屡次三番不择手段加害徐钰宸,恨他亲手毁掉安稳的生活,耗尽了所有温情。可血脉相连的羁绊根深蒂固,让他终究无法做到彻底绝情、冷眼旁观。
他闭眼沉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语气决绝,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围死据点,不准他踏出半步,暂时不要动手,我亲自过去。”
“夏总,太冒险了!”林舟立刻出声劝阻,“他现在已经彻底疯魔,失去理智,万一冲动伤人,后果不堪设想!”
“我心里有数。”夏知恒打断他,“他再疯,也不会真的对我下死手。另外,调双倍人手贴身守护徐钰宸,全天候轮岗,但凡少一根头发,唯你们是问。”
“明白!”林舟应声领命,立刻转身安排部署。
就在夏知恒拿起外套,准备动身前往郊区时,办公室大门被轻轻推开。一身白大褂的苏瑾缓步走入,气质温婉从容,眉宇间却带着久经世事的威严。
看到母亲的瞬间,夏知恒周身紧绷的戾气骤然散去大半,眼底多了几分意外:“妈,您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国外参加学术交流会吗?”
苏瑾走到他面前,抬眸看着自家儿子,轻轻叹了口气:“我在国外看到国内的新闻,夏氏出事,你和你爸彻底撕破脸,我放心不下,立刻改签机票赶回来了。前前后后的纠葛,我都清楚。”
夏知恒垂眸沉默。他一直知道,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父子和睦,他能平稳接手夏氏,安稳走完世俗眼里最光鲜顺遂的人生路。可他做不到。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从来不是名利财富、家族基业,只是护着徐钰宸,守着那个人而已。
“我懂你的性子。”苏瑾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先是温和了然,转瞬变得强硬坚决,“你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对徐钰宸不是年少冲动、一时兴起,是动了真心,这辈子大概率就栽在他身上了。我从来都看得通透,你们之间所有的纠葛过往,我一清二楚,从来没有被蒙在鼓里。”
夏知恒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错愕。
不等他开口,苏瑾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徐钰宸胸口那道疤,是我五年前亲手给他做的手术。但你别以为我是心软救人、认可你们的关系。我当年救他,只是为了稳住你、拿捏你,保住你的前程,不让你年纪轻轻就彻底毁在一段感情里。”
“五年前以他的性命逼你出国,逼你们彻底断联,是我和你爸联手做的。我的初衷从来不是成全,是阻拦。”
这番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夏知恒心上。他身形骤然僵住,眼眶瞬间泛红,指尖攥得死死的,心底积压五年的委屈和酸涩彻底翻涌上来。
这五年,他一直以为母亲只是单纯厌恶徐钰宸,排斥他们的关系。却从未想过,当年那场逼迫、那场分离,背后藏着母亲最清醒、最决绝的算计和阻拦。
“他从始至终,都是你不该触碰的人。”苏瑾语气未松,态度依旧强硬,“你爸固执好面子,一辈子追逐名利,只想让你接手夏氏、联姻豪门、稳固家业。我也从来没有喜欢过徐钰宸,私底下无数次劝他离开你,也一次次逼你抽身。当年逼你出国,就是赌一把,赌时间和距离能让你彻底放下。”
“妈,是他先逼我的。”夏知恒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和不甘,“是他一次次对徐钰宸下手,一次次破坏我的布局,赶尽杀绝。我如果不反击、不强势碾压,倒下的就是我,出事的就是徐钰宸。我是被逼到无路可退,才不得不和他硬碰硬。”
苏瑾看着他眼底的执拗和疲惫,紧绷的语气终于软了几分,多了几分无奈和心疼:“我知道你委屈,也知道是你爸步步紧逼、率先越界。我不怪你反击,也不指责你护着自己想护的人。”
“但知恒,凡事适可而止。”她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别再继续跟你爸死斗了。他已经输了,夏氏彻底垮了,他这辈子的执念、面子、心血,全都碎了。你再步步紧逼,只会把他彻底逼疯,最后落得两败俱伤。”
“你仔细想想,真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你自身难保,拿什么护徐钰宸?你所有的守护,都会变成空谈。”
夏知恒心头一震,瞬间沉默。
母亲的话戳中了最现实的要害。他恨父亲的偏执自私,可也清楚,父亲对他并非毫无温情,只是这份温情被名利和掌控欲层层掩盖,扭曲成了最伤人的逼迫。真彻底撕破脸,他赢了战局,终究会留下一辈子的遗憾和愧疚。
“我已经让人围住了据点,准备亲自过去一趟。”夏知恒低声道,“我不想伤他,可我绝不能容忍他再伤害徐钰宸分毫。”
“我跟你一起去。”苏瑾当即点头,“你爸这辈子最听我的话,别人劝不动他,我去试试。能化解最好,至少能让他彻底放手,不再执念纠缠。”
夏知恒没有拒绝,轻轻颔首。母亲的出面,或许是这场父子僵局里,唯一的和解契机。
与此同时,宸恒集团作战室内,各项收尾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
林舟坐镇中控,逐项核对进度:彻底冻结夏振邦所有隐蔽转移的资产,对接警方完成全部证据移交,全力推进夏氏破产清算流程。另一边,顾氏集团股价持续暴跌,彻底崩盘,正式进入破产程序。顾泽浩被长期羁押,彻底失去所有反抗能力,再无翻身余地。
半小时后,城郊秘密据点。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路边,夏知恒和苏瑾一同下车。外围值守的保镖立刻上前敬礼,态度恭敬。
“情况怎么样?”夏知恒开口询问。
“报告夏总,夏振邦始终待在屋内,没有外出,情绪依旧极度不稳定,刀具一直握在手中,间歇性自言自语、情绪失控。”保镖如实汇报。
苏瑾轻轻拍了拍夏知恒的手臂,示意他稳住情绪、不要冲动,随即上前抬手敲门,声音温和沉稳:“振邦,是我,苏瑾,开门。”
屋内的夏振邦听到熟悉的声音,浑身一僵,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动几分,攥着刀的力道也下意识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