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电流如听了号令般,一根根听话地汇聚到颛顼的手中。
颛顼将那只带着“开天辟地”之力的手放到眼前,一颗圆珠出现在他手中。
那便是从花影手中夺来的噬灵珠。
噬灵珠顿时绽放出辉耀天地的灵光,冲破高塔,向着天幕投去。
阿唤遥望夜空,她知道那是从何而来的光,她知道他说会有办法,他便有办法。
随即,她回到颛顼的住所,将令牌放回傲景身上,又给他和吕展施了一个昏睡的咒术,而后身影消失在璀璨的夜空中。
亮光瞬间穿过云层,射到北域上空,不知所以的人自将之当作星辰,但它落到云鹤眼中,让他不禁又好奇起来。
如今无域之狱不复存在,魔族迁徙,他们那支守城的队伍自然也散了。
但他会时不时回到自己的高岗上,坐忘尘世,享一刻孤清。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束异光,他盯着盯着,不知为何又进入了梦乡,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中的光亦如这般灿烂。
眼下被那束光直射之人是雷雳,他被晃得睁不开眼,一阵阴风吹来,将他额前的两缕头发吹开,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落在颛顼眼中。
此时他不能说是震惊,而是全然呆愣了。
他的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他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重新运集灵力,却发现根本无法做到。
颛顼一步步走向他,他一点点向后退。
情势极速反转,雷雳的心中有上万个未知,终是化成一句:“你究竟是谁?”
“谁”字出口,雷雳的脸已扭曲。
“先神既赐予你灵力,也可以收回灵力。你配知道我是谁么?”颛顼的声音很低,却带着足以震断山脉的威吓。
“不可能,不可能!”雷雳愤怒道,说完便伸手去抢颛顼手上的珠子,颛顼的身体在他要碰到的瞬间,飞快后退。
披风发出银光,蔚然而动,让他如世间最崇高的、不能被世俗之手沾染的神。
雷雳发了疯一般又向颛顼扑去,他每一个扑向的地方,颛顼都轻松地躲了过去。
颛顼知道,即便雷雳没有灵力,真动起手来自己仍不是他的对手,而且噬灵珠是他第一次操作,他不知道其能撑多久,只得将所有的盘算放在逃离上。
“莫非你是先神之神!”雷雳说出这句话时,眼中顿时闪动着崇敬的光。
“先神之神,先神之神!”雷雳的意识模糊起来,他的口中碎碎念着。
随之,他噗通一声跪在了颛顼面前。
是风在咆哮,还是扬起的骨灰在怒吼,他们在颛顼身后不断翻卷起来。
更准确地说,雷雳跪在了所有在他手中枉死之人的面前。
颛顼见他此番模样,没有答复只言片语,他心下警觉,转身背着雷雳。
他便要看看雷雳会不会出手偷袭他。
待片刻过去,雷雳仍一个劲儿地在磕头。他的动作太快,带起的风扬起地上的骨灰,扑腾在他的脸上、发上。
仿若无形中有一群人在扇他的耳光,撕扯他的头发,让这个曾不可一世的君长看起来狼狈不堪。
颛顼背着手,没再转过去看雷雳一眼,他向前走去,一句话响在雷雳耳边。
“舞孽瘴,蔽日光,惹天煞,取灭亡!”
他大步走出暗室,眼疾手快地捡起地上的子鞅兄长,连跑带飞而去,他现在必须要重新回到那条隐藏的通道中去。
此前他在九楼穿行,并没有走到过此处。他猜想它的入口或隐藏在雷雳认为最安全之地,那么他居室的可能性便最大。
来到雷雳居室,他开始四处寻找机关,视线落到矮桌上,用力推动了一下,没想真的动了,下面出现一条通道,他毫不犹豫一个跃步向下跳去。
他的身影出现在长长的通道中,原来贴合在一起的墙壁又被强行分开。
推测着云霄居室的方位,他在通道中跳跃穿行,最后敲开一扇小窗。
云霄此时正睁着两只眼,瞪着天花板,他每每想事时,眼神中就会多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忧郁。
今日发生之事让他心神恍惚。
他不断地想,自己即将功成,如果离开这里,前功尽弃怎么办?
如若继续待下去,会不会和渊仲一个下场?
这时,他看见房间的窗户动了,他刚入住便觉得这扇窗户甚为奇异。日出而开,日落而闭,除此之外,无论何种方式都破之不开。
窗户慢慢打开,从里面竟然飘出一张红布,云霄心神一紧,见红布后又伸出一个脑袋。
云霄也算见过一些场面,但野鬼如此猖狂倒还是头一次。
他一个跃步跳起,眨眼间手上便多了一把剑。
剑光闪过来者的眼睛,颛顼立即轻轻咳了一声,极小声道:“我!”
即便颛顼自报家门,云霄仍没有收起剑,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直到颛顼的脑袋完全钻出,他用剑将红绸挑开,确认了他的身份,才放下剑来。
他站在一旁,看着颛顼如蚯蚓般涌动着身子使劲儿往小窗中挤,在手臂被卡着的位置,他还游刃有余地缩动了骨节,终是将自己整个人送到了云霄的房内。
颛顼的脚落地,只见他还贴在那个窗口处,又是拖,又是拉,捣腾了好一会儿,却没个动静。
这时,颛顼向云霄抛了个求助的眼神。
云霄跳到那个窗口,正看见一张煞白无比,扬着诡异微笑的脸盯着他。
一只毒隐翅虫从他的脸上跳下,一下向云霄扑来,云霄震惊地从窗口摔了下去。
他张着双手,想出声又不敢开口,只得用手势表达他的愤怒。
颛顼同样用手势给他比划了一番,云霄半懂不懂,只知道颛顼要让他把尸体拖出来。
云霄一副极不情愿的表情,如是照做。
他用灵力,先将尸体的骨节震断,然后又将尸体折叠后翻了进来。
一番折腾后,两个人好不容易将子鞅兄长弄到房中。
云霄盯着颛顼,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