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前辈。”
“嗯。”
弗兰德回过神,抢着去掀车帘,殷勤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古榕上了车,又探出头来,冲月翎雪招招手。
月翎雪走过去。
老头子凑近了,声音压得极低。
“车都订好了,准备的还挺全乎。”
“……您想飘着跟我们赶路吗。”
古榕笑着缩回去了。
宁荣荣跟小舞讲完话转头没看见月翎雪。
东瞅西看瞅到这边。
“骨头爷爷,剑爷爷!”
一声比一声甜。
喊完又反应过来什么,凑月翎雪近了些。
“姐,你前晚喝……”
话没说完。
一块桂花糕塞在了嘴里。
月翎雪手上搭着车辕,头都没回。
宁荣荣咬着糕,眼睛弯起来。
出发前,霜杳蹲在车厢口,尾巴扫着帘子,嘤嘤叫唤。
月翎雪把玉佩从它脖子上解下来,托在掌心。
“进去。”
“能不进去吗?”
“听话,不是还有小冰小火陪你玩吗。”
“那到了地方能出来吗?”
“不可以。”
“……一小会儿?”
“不行。”
小家伙蔫了,看了一眼宁荣荣。
宁荣荣看她脑袋焉焉,就知道小家伙不开心了。
但也只能两手一摊,爱莫能助。
霜杳钻进玉佩前,又叼走了几根香肠。
三月初的天,官道两边刚冒青。
车队出南门,一眼望不到头。
各家学院的马车,一家挨一家,车辕上挑着旗。
前头,皇家骑士团开道。
两列甲骑,甲叶子在日头底下晃。
后头还有一截,压着队尾。
宁荣荣扒着车窗,回头看城墙,看了好一阵。
月翎雪坐在里侧,看前头的路。
旁边那辆车的帘子一掀,探出个脑袋。
“我们带吃的了吗!”
宁荣荣掀起这边的帘子。
“带了。”
“带了什么!”
“别管,够你吃三个月。”
脑袋缩回去了,车里一片欢呼。
又走了几里。
后头那辆车的帘子一挑。
古榕钻出来,脚还没沾地人就往这边飘。
尘心从另一边上来,衣角都没晃一下。
一边一个,敲了敲宁荣荣这辆车的车窗。
前后车里的窗子,唰唰开了一排。
古榕清了清嗓子。
“荣荣,闷不闷?要不跟骨头爷爷去溜达溜达。”
宁荣荣正吃着月翎雪剥的葡萄。
“不闷啊,才刚启程呢闷什么。”
说完把子儿吐旁边的纸上。
“昨儿睡得好不好?”
“好得很。”
“路上颠,缺什么跟爷爷说。”
“哎呀不缺。”
“到了武魂城,爷爷带你逛……”
“少带她乱跑。”
尘心在另一边,淡淡吐了一句。
古榕扭过头去。
“老剑人,我和荣荣说话你插什么嘴?”
“顽固。”
“你!”
古榕转回来,清了清嗓子。
“荣荣,爷爷问你个正经事。”
“啊,您说。”
“我和老剑人,你更喜欢谁?”
车里一静。
小舞在朱竹清旁边坐直了。
看看两边的人,又看看对面的月翎雪,然后胳膊肘碰了碰朱竹清。
一脸看戏的架势。
宁荣荣眼珠子转了转。
往月翎雪身后缩了缩。
“骨头爷爷,爸爸是不是在最前面啊?”
“别打岔。”
“你说,你小时候谁给你削的木头小兔子?”
另一边,尘心开口。
“糖是谁给的。”
“你一年就给一回,还不值钱!”
“你那木头疙瘩值钱?”
古榕气笑了。
“行,那让荣荣自己说。”
“荣荣你说,我俩,你最喜欢谁?”
尘心那边,也安静了。
都在等。
宁荣荣往月翎雪旁边靠了靠,整个人藏到她肩膀后头,就露一双眼睛。
“要不……明天再说?”
“不行,今天说。”
古榕急了。
“她不说,是怕你下不来台。”
“她是于心不忍。”
“什么不忍,咱家荣荣就是喜欢我多些,你冷冰冰的谁乐意挨着。”
“等她自己开口,你急什么。”
两人声音一句比一句高。
小舞的脑袋跟着两边转,转得跟拨浪鼓似的。
朱竹清默默往里挪了两寸。
古榕把袖子挽了。
“老剑人,你过来,来,咱俩把话说清楚。”
“奉陪。”
两人从窗边升上去,隔着车顶,对面飘定。
掌心都亮了。
风压罩下来。
车帘噗噗地翻,拉车的马打着响鼻刨蹄子。
马夫腿一软,缰绳都出了汗。
月翎雪坐在车里头,抬手捂住了脸。
可算知道了。
原来的故事里,为什么没人让这俩老顽童跟着史莱克的车队走。
宁荣荣见两人又要动手。
“哎呀你俩别吵了,我肯定最喜欢我姐啊!”
风,停了。
两人从车顶上落下来。
一边一个斜着眼睛往里看。
月翎雪捂着脸,指缝没合严。
两道目光,落在身上。
她从指缝里看出去。
一张脸在左,一张脸在右。
刚才还要动手的两个人,这会儿齐刷刷盯着她。
古榕的袖子还挽着还没有。
尘心的视线从她脸上,慢慢挪到她腰间的凝霜,又挪回脸上。
两人对视一眼。
上一刻还掐着,这一刻,一个鼻孔出气了。
宁荣荣一脸得意还在加料。
“姐,你说是不是!”
月翎雪:“……我困了,睡会儿。”
两边窗框,同时吱呀响了一声。
扒着框的手,一把把车窗关上了。
古榕哼了一声,倒退着走,退了七八丈,才转过身去。
尘心紧随其后。
一句话没说,人已经飘回后头车上。
小舞凑到窗边看,小声嘀咕。
“翎雪姐,荣荣,你们这两位爷爷......好幼稚。”
朱竹清点头。
宁荣荣把窗户的锁扣卡上,又拉了窗帘。
“哈哈......习惯就好了。”
月翎雪默默往车厢角落缩了缩。
还好前后人多,不然指不定要被拉出去做什么训练搞什么测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