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行不由有些心疼这女孩儿。

“那你跑出去做了什么？”程锦心觉气氛有些沉重，连忙又问道。

“嗯，我开始就在山林中走着，但是那些妖兽见了我就跑。后面我跑到城里，东摸摸西看看，那些人开始特别好，后面管我要什么两，我问他们那是什么，他们就忽然变了脸赶我走！”

“你没有银两？那你怎么过夜的？”沈舟行担忧地问道。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即使会些术法，但以她连银钱都不知为何物的心智，怕是下山了要吃苦头！

“对，对！就是银两！”何洛笙的关注点显然还在刚才的对话中，似乎对沈舟行的担忧有些不解，愣了愣才补道：

“后面孟姐姐出现了，她带着我吃了好吃的，又带我逛了好些地方！”

原来如此，沈舟行暗自松了一口气，又瞥见程锦的眉头也舒展开。

程锦忽的抓住一个字眼，压着嘴角问何洛笙：“嗯？孟姐姐？孟无思？”

“对呀！她人好好哦！我好喜欢她！”何洛笙重重地点了点头道。

“啊哈哈，是，孟姐姐人很好！”程锦顺着话说道。沈舟行默默在一旁觑了一眼程锦。

虽然程锦现在跟孟无思关系不错，但沈舟行还是读到了程锦言语中的一丝调侃。

“干嘛？我说错了？”程锦立即察觉到了沈舟行的眼神，说着也瞪了回去。

沈舟行移开目光没有回答。

“你们能跟我讲讲孟姐姐的事情吗？”何洛笙读不懂眼前两个人的暗语，还沉浸在刚刚的话题，于是发问。

“可以啊！我跟你说，我可是认识了她好多年了，她有什么黑料我都知道！”程锦立即来劲了，拍了拍胸脯道。

“真的？”何洛笙十分惊喜，说着人也坐了起来，又往程锦那边凑了凑，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当然了。她以前呐……”

程锦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用轻松的语气和描述说着从刚入门的针锋相对到后面沈舟行不在的七年间的沉默并肩的一件件事。

当然，程锦略去了顾无烟的事。

沈舟行在旁静静地听着，心中动容无比。

“真的吗？”、“好厉害！”、“哈哈哈！”……何洛笙听得津津有味，听到精彩处时不禁拍手叫好。

这是粉饰过的欢乐版本，而沈舟行却知其中沉重所在，听着听着不由沉默地低下了头。

要是顾无烟没有发生那件事，孟无思会是怎样的人呢？

像眼前天真可爱的何洛笙？又或是像那有点骄气却真性情的言曦？

沈舟行想着，眼中失焦地看着潭底的那道黑灰色灵路。

潭中的水并非完全静止，偶尔会因沈舟行和何洛笙的魔气波动扰出波澜。

而那道灵路也随这波澜在潭底扭曲着，如同一条蠕动的蛇。

忽的，视线中的黑线蔓延开，直直向上朝何洛笙身后的光带铺去。

“嗯？”沈舟行猛地回神。

“怎么了？”程锦正说到精彩之处，突然听见沈舟行的声音，有些疑惑地问道。

沈舟行眨了眨眼睛，却见潭底的那道灵路依旧，思考未曾改变过。

“呃，我看花眼了。”沈舟行说着又揉了揉眼睛。

“什么看花眼了？”程锦不放心又问道。

“刚刚发呆，发现那道黑灰色的灵路突然跟活过来似的，朝着何洛笙的光带窜上来了。”沈舟行答道，“但我回过神的时候它又恢复正常了，想来是我看花眼了。”

“嗯……”程锦应了声，掐指算了算时辰说：“想必你是困的很了吧！没想到我和何洛笙一聊都忘了时间，现在都快子时了！”

沈舟行点点头，程锦又说道：“要不今日先歇着吧，明日我们再继续！”

何洛笙眼里闪过失望，连忙抓住程锦的袖子哀求道：“你就讲完刚刚那件事吧，孟姐姐后面抓到魔修了吗？”

看着何洛笙可怜的眼神，沈舟行不忍扫了她的兴致，也对程锦说：“对啊，先说完嘛，故事讲到一半就断了，人家怎么睡得着？”

见沈舟行也没意见，程锦点了点头，“行吧，那我继续……”

程锦很快地进入了状态，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不过确实，已经半夜了，沈舟行昨夜本就没休息好，现下也有些困。

渐渐地，沈舟行的意识又涣散起来，歪着头强打精神在旁听着。

忽的，沈舟行瞥见何洛笙身后的光黯了黯，下意识地看了过去，整个人瞬间醒神。

这哪里是身后的光黯了黯！

潭底的灵路不知什么时候爬了上来，侵蚀了何洛笙光带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