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素心就地一滚,半跪起身,木棍横在胸前,眼神锐利如刀地看向袭击者。
那是个男人,穿着一身沾满泥雪的军绿色棉大衣,戴着同样脏污的棉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一手捂着肋部——刚才被木棍扫中的地方,一手垂在身侧,指间似乎有什么金属的寒光一闪而逝。
“什么人?”唐素心声音冷冽,手持木棍,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那男人缓缓直起身,抬手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张脸。
唐素心愣住了。
那是一张相当斯文俊秀的脸,皮肤白皙,眉眼清朗,鼻梁挺直,嘴唇薄而色淡。只是此刻脸色有些苍白,嘴角还有一丝未擦净的血迹,眉头因为疼痛而微蹙着。但这张脸……她见过。
在疗养院和骊山考古队的临时驻地,那个对考古感兴趣的海外归国医生——欧阳洵。
“是……你?”唐素心警惕未消,握紧木棍,“欧阳……同志?你怎么会在这里?还……”
还偷袭我?后面的话她没问出口,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欧阳洵苦笑着抹去嘴角的血迹,动作有些吃力:“唐……唐同志?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他吸了口气,肋部的疼痛让他脸色更白,“我还以为是这山里的……什么东西。对不住,我太紧张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唐素心没有放松。
“是这样的,我一直对骊山的地质结构和那些……异常现象很感兴趣,就申请跟着四川考古队出来学习,听说这一带秦岭山区也有类似的地质特征,就过来看看。”欧阳洵解释道,语气诚恳,“没想到在山里迷了路,又遇上暴风雪,跟向导走散了。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寨子,想进来问问路,讨口水喝,结果看到你一个人往深山走,背影……有点陌生,这地方又偏,我怕是……是别的什么,就想先制住问问。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好。”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表情也无懈可击。但唐素心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捂着肋部的手指缝里渗出的些许鲜红,再想到他毕竟也算是认识的“熟人”,唐素心最终还是松了松手中的木棍。
“你受伤了。”她站起身,走过去,“能走吗?先回寨子处理一下。”
“能走,就是……有点疼。”欧阳洵试着动了一下,又吸了口凉气,苦笑道,“唐同志,你这下手……可够重的。看着瘦瘦弱弱,力气和反应速度,可真不像个搞研究的。”
唐素心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一条胳膊,闻言瞥了他一眼:“这世道,没点防身的本领,怎么敢一个人往深山老林里钻?”
她声音平静,但话里的意思让欧阳洵眼神微动,没再说什么,借着她的搀扶站稳。
两人慢慢往寨子走。欧阳洵个子很高,比唐素心高出大半个头,即使受伤,大部分重量还是自己撑着,只轻轻搭着她的手臂。雪地上留下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回到聂婆婆家,看到唐素心扶着一个陌生男人回来,妮妮瞪大了眼睛,聂婆婆则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纳她的鞋底,仿佛毫不意外。
“婆婆,这位是欧阳洵,骊山考古队认识的……同志。在山里迷路了,受了点伤。”唐素心介绍道。
聂婆婆“嗯”了一声:“厢房有空,先住下吧。妮妮,去烧点热水。”
因为聂婆婆家只有祖孙两个女人,不方便留宿陌生男子,欧阳洵被安排住到了不远处小石头家。小石头是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父母在外打工,跟着爷爷过活,家里有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