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老停止念咒,指向洞穴深处,金色河流蜿蜒而去的方向:“九爷,源眼就在前方不远。但此地地脉能量太过充沛活跃,老朽的‘驭俑咒’受到极大干扰,难以远距离操控那些傀俑。而且……”他看了一眼沈青书几人,又看了看唐晚,“守门人在此,对地脉的亲和力远高于我等,恐生变数。”
“无妨。”徐九思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盒子,盒子上刻满了与陶心纹路类似的符咒。“我带了‘这个’来。徐福先祖留下的最后手段,专门针对守渊卫陶心的‘定魂钉’。只要接近蒙鸢本体百米之内启动,任她意志再强,也会被强制陷入最深沉的僵寂,任我摆布。”
唐晚心中一惊。原来徐九思还有这样的后手!
“拦住他们!抢下那个盒子!”沈青书当机立断。
“山魈”、“地虎”如同猎豹般扑出,目标是徐九思手中的黑盒!两名雇佣兵也立刻迎上,四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在这里,枪械失效,格斗技巧和身体素质成了决定因素。雇佣兵显然经受过残酷训练,招式狠辣,而“山魈”“地虎”作为第七处精锐,同样不遑多让,战斗异常激烈。
仲老见状,一咬牙,从怀中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咬破指尖在上面疾画,然后向沈青书和唐晚的方向甩出:“阴煞障目!”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几团翻滚的黑雾,带着刺鼻的腥气弥漫开来,不仅遮挡视线,吸入后更让人头晕目眩。
沈青书立刻屏住呼吸,将唐晚拉向一边:“小心,这雾有问题!”
徐九思则趁着混乱,在另一名雇佣兵的掩护下,手持黑盒,快步向着洞穴深处、金色河流的上游方向跑去!仲老也紧随其后。
“不能让他启动那东西!”唐晚急道。她虽然不知道“定魂钉”具体多可怕,但绝对不能让蒙鸢再受制于人!
沈青书挥动战术棍驱散一片黑雾,看了眼正在缠斗的部下和雇佣兵,果断道:“我们去追!‘山魈’‘地虎’,解决后跟上!”
两人避开主战场,沿着高地的边缘,向着徐九思消失的方向追去。脚下的发光地衣很滑,周围弥漫的稀薄黑雾也干扰着视线。更麻烦的是,越往深处走,那种空间的“压力感”越强,仿佛在水中行走,动作不由自主地变慢、变沉。而且,一种失重般的漂浮感开始出现,脚踩在地衣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全力。
“地脉能量场改变了局部重力……”沈青书喘息着,他的体能明显受到环境影响,“小心脚下,别跑太快!”
唐晚也有同感,她感觉自己像穿了厚重的铅鞋,每一步都比平时费力数倍。但左肩胎记的灼热感,却像指南针一样,明确地指向深处,并传来一阵阵越来越清晰的、悲怆而混乱的共鸣——是蒙鸢!她就在前面,而且状态极差!
追了大约两三分钟,绕过一个巨大的钟乳石柱,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止步。
洞穴在这里变得更为开阔。金色河流的源头终于显现,那是一个直径约十米左右的“泉眼”,并非普通的水泉,而是从地下涌出的、浓稠如液态黄金的能量流,缓缓旋转着,散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强烈金芒和磅礴的能量波动。泉眼周围的地面,是一种温润的黑色玉石,上面天然形成了复杂无比的脉络纹路,与金色能量交相辉映。
而在泉眼旁,立着一个人。
是蒙鸢。
但又不是唐晚之前“见”过的那个意识体。这是一尊完好的跪射女俑,甲胄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尊都要完整、精美。她单膝跪在泉眼边,左手持一张巨大的、仿佛由能量凝聚而成的虚弓,右手引弦,弓弦上搭着一支完全由凝实金光构成的箭矢,箭尖直指泉眼中心。她低着头,仿佛在守护,又像是在镇压。
然而,此刻这尊俑的状态极其糟糕。她周身的陶土上,布满了蛛网般的幽蓝色裂纹,裂纹中不断有黑色的、污秽的雾气渗出。她眼眶中原本应是坚定守护的金红磷火,此刻正被狂暴的幽蓝火焰疯狂侵蚀、撕扯,明灭不定。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持弓引弦的手臂都在晃动,那支金光箭矢也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