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队员身手矫健,一个侧滚翻避开,光矢击中他身后的岩壁,竟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只在岩石表面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的小洞。
“寻找掩体!自由反击!注意,尽量破坏俑体关节或武器部位,避免直接攻击陶心!”沈青书一边下令,一边将唐晚拉到一个天然的石柱后面。
枪声、光矢破空声、陶土崩裂声、骨骼摩擦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空间。幽蓝的磷火与第七处武器的蓝光交错闪烁,将洞穴映照得光怪陆离。
三十七尊被强行“唤醒”的守渊女俑,虽然动作不及活人敏捷,但数量众多,而且不惧普通伤害,加上地形的限制,第七处小队顿时陷入苦战。
唐晚躲在石柱后,心急如焚。她能感觉到,那股强行“唤醒”和侵蚀的力量源头,就在附近,而且越来越强。这样下去,不仅他们危险,这些女俑残存的意识也可能在狂暴中被彻底磨灭。
“沈青书!必须找到施术者!打断他!”她大喊。
“知道!‘水鬼’,掩护我!‘山魈’,定位能量源头!”沈青书的声音在嘈杂中依然清晰冷静。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古怪的、仿佛无数人用气声呢喃的吟诵声,突然从圆阵中心的灰白雾气中传来!
雾气剧烈翻滚,向两侧分开。
一个身影,缓缓从中心圆台的雾气中升起。
当看清那个身影时,唐晚的血液几乎冻结。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残破现代服装、身形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但她的皮肤,在幽蓝磷火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非人的陶瓷光泽,细腻,光滑,毫无毛孔和血色。她的脸——是唐晚的脸!五官轮廓分毫不差,只是同样覆盖着那层陶瓷质感,表情僵硬,双眼紧闭。
“唐晚……”沈青书也看到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唐教授、沈处长,还满意你们看到的吗?”一个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圆阵另一侧的阴影中响起。
几个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气质儒雅,正是徐九思。他身边跟着那个唐装老者——仲老,还有四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眼神冷冽、明显是雇佣兵的外国面孔。
徐九思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石柱后的唐晚身上,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仿佛老朋友见面。
“唐教授,又见面了。哦,或许我该说,和‘真正的’唐教授,初次见面。”他的声音透过某种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介绍一下,这位是‘陶偶七号’,我们最新的,也是最成功的作品。”
他身边的仲老,手中托着一个不断闪烁着红光的诡异罗盘,另一只手捏着诀,口中念念有词。显然,女俑们的狂暴“苏醒”,正是他的手笔。
那个陶瓷的“唐晚”——陶偶七号,在徐九思话音落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珠,是两颗完美无瑕的、仿真的玻璃体,但在瞳孔深处,却跳动着两小簇与那些女俑同源的、幽蓝的磷火。
“利用你体检时候的血液和组织样本,结合最前沿的生物陶瓷合成技术与神经脉冲模拟。”徐九思的声音带着科研工作者展示成果时的自豪与狂热,“它的细胞结构有百分之六十三与你的原生组织同源,可以模拟你的基础生理信号,包括心跳、体温、汗液成分、甚至部分脑电波特征。当然,最关键的守门人血脉共鸣,它无法复制。但这不重要。”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重要的是,在特定仪式的引导下,在足够接近‘门’的地方,它可以被暂时‘认证’为‘钥匙’。一个……听话的、不会反抗的钥匙。”
“你想用它代替我,强行开门?!”唐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代替?不,是‘引导’。”徐九思纠正道,语气依旧从容,“完整的守门人血脉,配合正确的‘钥匙’,才能安全地、可控地打开那扇门。但现在,我们有了‘陶偶七号’,它可以模拟出足够骗过‘门禁’的血脉信号。而蒙鸢将军……”他看向圆阵中心那翻滚的雾气,笑容加深,“她的陶心,在血咒和守门人童血的双重侵蚀下,已经濒临崩溃,即将成为最好的‘能量引导器’和‘门内道标’。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点来自真正守门人的‘激活’。”
他抬起手,仲老立刻将手中的罗盘对准了唐晚。
“抓住她。要活的。”徐九思温和地命令。
四名外国雇佣兵如同猎豹般蹿出,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接受过特殊强化。与此同时,仲老口中咒语一变,罗盘红光大盛!
战场上,那三十七尊狂暴的女俑仿佛接到了新的指令,齐刷刷地转向唐晚的方向,眼中的磷火锁定了她,手中箭矢再次凝聚!
前有雇佣兵,后有被操控的守渊女俑,唐晚和第七处小队瞬间陷入绝境!
“保护唐教授!”沈青书怒吼,手中的武器喷吐出更炽烈的蓝光,试图阻挡雇佣兵和女俑的双重冲击。几名队员也拼死抵抗,但形势急转直下。
唐晚背靠着冰冷的石柱,看着那个陶瓷的“自己”用那双燃烧着幽蓝磷火的眼睛“盯”着自己,看着徐九思志在必得的微笑,看着那些本应是守护者、却被扭曲成杀戮兵器的守渊女俑,一股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
该如何应对这种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