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选择。
徐福想起那些狂热追求长生不老的方士同僚,想起陛下眼中日益增长的贪婪,想起战乱中流离失所的百姓……
如果让那些人知道这扇门的存在,知道门后连接着一个充满能量的世界——
“他们会毁了两个世界。”徐福喃喃。
“是的。”守寂者说,“所以……你需要做一个选择。成为守门人……维持平衡。或者……关上门,但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这一次,守寂者没有立刻回答。
荒原深处,那个巨大的存在似乎动了动。徐福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无法形容的注视落在他身上,像整个天空压下来。
“用你的‘存在’……作为锚点。”守寂者缓缓说,“你将……半留于此世,半入灵渊。不再属于任何一边……但能看见两边。寿命……会延长。但代价是……永恒的孤独。”
徐福沉默了。
长生,但孤独。
守护,但疏离。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如果我选第三条路呢?”他问,“既不守护,也不关闭,而是……利用?”
这一次,守寂者的意念里出现了清晰的警告:“那么……你会成为‘污染源’。灵渊能量会通过你……流入阳世。开始很慢……但会加速。最终……两个世界的边界会模糊。然后……崩塌。”
崩塌。
徐福想起了古籍中记载的“天地合,万物湮”的传说。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天钥碎片,暗金色的液体在晶石内疯狂流转,像是在催促,像是在诱惑。
身后,方士们的吟唱声越来越急。青铜鼎内的幽蓝火焰已经升腾到一丈高,地宫在震动,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
时间不多了。
徐福深吸一口气——如果在这里还能呼吸的话。
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我……”
2024年12月26日·西安第七处档案室
“徐福最后的选择,史料没有任何记载。”
唐晚合上泛黄的线装书,揉了揉眉心。档案室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午后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长桌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两天。从听泉别院回来后,秦岳长老特许她调阅第七处收藏的所有关于徐福的秘档——这些档案大多来自民间收集、考古发现,甚至还有一些是建国初期从日伪机构缴获的。
但线索依旧破碎。
沈青书坐在她对面,面前摊开着一幅巨大的骊山地区卫星地图。他手里拿着红蓝两色标记笔,正在地图上标注已知的灵渊能量异常点。
听到唐晚的话,他抬起头:“《史记》只说了徐福‘得平原广泽,止王不来’。民间传说他去了日本,成了神武天皇。但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
“他留在了骊山。”唐晚接话,“至少,他的一部分留在了那里。成为守门人,或者……别的什么。”
她拿起另一份档案——这是1942年日军“樱花会”在骊山地区进行秘密勘探的报告副本,上面用日文详细记录了在某处地下洞穴发现“非秦制青铜器及方士遗物”的情况,并附有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尊盘膝而坐的陶俑。陶俑的面容已经模糊,但身上的服饰明显是秦代方士的款式。最诡异的是,陶俑的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的、拳头大小的物体……
“这尊陶俑后来去哪了?”唐晚指着照片问。
沈青书凑过来看:“报告说‘因陶质脆弱,未能完整取出,仅采集部分样本’。但根据我们后来获得的情报,樱花会当时其实成功取走了陶俑手中那个黑色物体——应该就是天钥碎片之一。”
“所以小林宗一郎的祖父松本健一,1944年带兵扫荡骊山,就是冲着剩下的钥匙去的。”唐晚理着线索,“但他没想到,我外婆唐守玉早就守在那里,用天钥碎片和温泉地脉的能量,制造了一个临时封印。”
“然后七十年后,钥匙孔再次被激活。”沈青书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温泉洞的位置,“林悦想用你的血强行开门,但你外婆七十年前留下的后手起了作用——她用生命在封印里埋了一个‘保险’,只有唐家血脉的纯粹守护意念才能触发。”
唐晚沉默片刻,轻声说:“她一直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