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在秦岭聂家寨时,妮妮姐提起的那个名字——欧阳洵!那个住在石头家、据说对母亲“眼神会发光”的欧阳叔叔!
难道真的是他?他不仅出现在秦岭,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母亲身边,甚至陪伴她来到了陶神庙这样隐秘而危险的地方?
“大婶,这位欧阳医生,全名叫什么?你还记得他具体是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吗?他和……和我母亲,就是这位唐素心同志,熟吗?”唐晚连珠炮般发问,语气难掩急切。
大婶被她问得愣了下,努力回忆:“全名……好像就是叫欧阳洵?对,是这个名儿,文绉绉的。他是八九年开春后来的,具体几月记不清了。走的话……好像就是唐同志离开后没多久,他也就不见了。熟不熟……”大婶脸上露出点过来人的笑意,“这可说不好。欧阳医生话少,唐同志也忙,两人碰面的时候不多。但有一次我瞧见,欧阳医生站在卫生院门口,望着唐同志住的那家方向,看了好久呢。那眼神……啧。”
她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屋里的人都听懂了。
照片、妮妮的回忆、现在大婶的证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神秘的男人——欧阳洵。他贯穿了母亲唐素心生命最后阶段的重要轨迹,从秦岭到陈家洼,他与母亲之间,显然存在着超越普通朋友甚至工作伙伴
可他到底是谁?来自哪里?为何母亲从不提起?他在母亲“失踪”事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是守护者,是同行者,还是……别的什么?
唐晚握紧了手中的照片,湿冷的触感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山风穿过破损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中午十二点·返程路上
车子驶离陈家洼时,雪又开始下了。这次是小雪,细碎的雪花斜斜飘落,像给村庄盖了层薄纱。
唐晚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后退的景色。至少她知道母亲那些年的行踪,至少她真的找到了一些线索。
“在想什么?”沈青书开着车,目视前方。
“想我母亲和那位欧阳先生。”唐晚轻声说,“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母亲的笔记里为何仿佛把他抹去了,是对他太过失望了吗?”
“晚晚,你母亲肯定有不得已的理由。”沈青书顿了顿,“你莫要太过于担忧,我父亲曾经说你母亲是个非常理智且聪明的人,她做这些必然有自己的理由,我会一直陪着你找到这些线索。”
唐晚转头看他:“谢谢你,沈青书。”
车子驶上国道,周明突然说:“对了,陈保国老婆早上塞给我一袋柿饼,说是自家晒的。要不要尝尝?”
“要!”韩磊第一个响应。
于是车里开始分柿饼。橙红色,软糯香甜,确实好吃。
“说起来,”韩磊边吃边说,“沈大哥,你们家在西安是不是有老宅?那种深宅大院,门口有石狮子的?”
沈青书“嗯”了一声:“是不是山魈那小子说的?”
“沈大哥,这你就不够意思了,必须请客啊!”韩磊理直气壮,“这次任务结束,你得请我们去你家吃饭。富三代不得表示表示?”
周明也笑了:“对啊,沈大少爷,听说你家祖上还是红顶商人,民国时在西安城有半条街?”
沈青书无奈:“那是曾祖父辈的事了。现在就是个普通院子。”
“普通院子能在后海边上?”周明插刀,“上次我听山魈哥说,你家那院子是光绪年间一个贝勒的别业,后来被你太太爷爷买下来的。光那棵三百年的海棠树就值——”
“山魈倒是挺八卦的,还是太闲了。”沈青书投降,“回去就请,行了吧?想吃什么都行。”
“烤全羊!”韩磊举手。
“羊肉泡馍!”周明紧跟。
沈青书点头:“好。”
车窗外雪景飞逝,车内温暖热闹。唐晚靠在座椅上,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开车的侧脸,突然觉得很安心。
有他在,好像多大的难题都能慢慢解决。
有这些同伴在,好像多沉重的使命都能一起扛。
母亲当年有沈叔叔并肩作战。
现在她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