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蝙蝠侠真的很有人文关怀,面对看起来伤得很重的弗罗斯特,他选择停下自己的离开的步伐。
“什么事?”他问。
很低哑的声音,弗罗斯特怀疑这也是蝙蝠侠用来威慑敌人的手段。可一旦意识到这就是个人类,意识到他恐怖外壳下的善良,弗罗斯特就很难对这样的人生出恶感和害怕了。
母亲曾因此说他太心大,但弗罗斯特觉得这仅是他对他人善意的回馈。
所以他快乐地扬起嘴角,这次相当真诚,以至于暴露了他过于单纯的一面——这也是他每次都假笑的原因,混血儿的脸还是太显小了。
“你帮了我,我想为你做点儿什么。”弗罗斯特这么说。
蝙蝠侠的面罩挡住了弗罗斯特观察他的视线,绝对不是本音的声音也阻碍了弗罗斯特的感知,这让他很难判断蝙蝠侠此刻的情绪。
他只能听到这只黑漆漆说:“保护好你自己。”
“哦!谢谢,但是我想至少给你……”弗罗斯特低头翻起自己的包,“……给你一个能量棒?”
月光撒在眼前的空地上,弗罗斯特默默收回往前伸的手。
他叹口气,忍不住大声嘀咕:“这是什么哥谭特供版小精灵吗?做了好事不求回报转头就没?”
还没走远的蝙蝠侠听到他的话差点儿脚滑踩进缝隙,还是射出钩爪枪才保住形象。
弗罗斯特不知道自己差点儿成为蝙蝠侠黑历史的推动者,说完那句话他那点儿没能报答恩人的小情绪就丝滑散开。
大不了下次遇见直接塞他怀里就跑。
弗罗斯特这么想着,忍不住窃笑。
角落行李箱没有被刚才的打斗波及,这证明弗罗斯特最开始的动作并不是无用功。他将行李箱拖出来准备继续之前的行程,没意识到自己为此得意地垫了下脚。
那个打劫的壮汉被蝙蝠侠打倒在地,看起来生死不知。弗罗斯特在他衣服口袋里小心摩挲,取出他的手机,在打急救和报警电话之间犹豫了一秒,最后选择报警。
听说国外的急救很贵,报警大概还能免费就医。
这么想着,弗罗斯特将手机放回壮汉口袋里,拉着行李箱离开了。
肾上腺素褪去后,身上的疼痛变得明显。弗罗斯特咬牙忍受着,想要快些去到父亲给他留下的房子。
在这之前,哥谭和父亲留给他的只有回忆里的刺鼻酒精味,和试图对他动手却被母亲揍回去的怒吼。
6岁以后,母亲决绝地和父亲断掉关系,带他离开了这里。
她是弗罗斯特至今见过最为强大的人。
带着从异国带回的小拖油瓶,回到久别重逢的故乡,母亲忍受着周围的流言蜚语,一个人踽踽独行数十年,终于白手起家建立公司。
她给了弗罗斯特所有的爱。
这爱让6岁以前因暴力变得孤僻的弗罗斯特从黑暗的角落走出来,让他得以学着母亲蹒跚着将过去抛在身后,让他能够获得新的希望。
——也让他,对父亲和这座城市的恨意达到巅峰。
他从未告诉母亲这个。或许正因如此,他才总会看到母亲用那种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在他每一次成功的时候,在他每一次走向光明的时候,母亲在他身后,一边欣慰,一边怜爱地看着他。
“哥谭是座神奇的城市,它美丽而又危险。我并不否认它的好,就像我从未否认你父亲曾带给我的幸福。”记忆里的母亲抚摸他的头。
“但偶尔我也会怨恨它,因为它总会夺走我珍爱的一切。”她几乎落下泪。
“弗洛,我的小弗洛,我爱你。我想要你永远平安、快乐,想要你永远在光明之下。但那座城市仿佛有着诅咒,它让你的父亲执着地回到那里,而终有一天,你也会离我而去。”
可我从未爱过这座城市。
弗罗斯特想。
就像它对我做的那样。
弗罗斯特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他身体还是太差了。疲惫和疼痛在精神放松后争先恐后攀上他的四肢,他酿跄着摔到房门上,用最后的力气撞进去。
母亲。
母亲。
妈妈……
我从未想过要离开你。
“谁?!”
小孩子尖锐的嗓音在屋中响起,弗罗斯特抬起头,只看到屋中站在一个矮小的黑影。眼前的画面被黑暗侵蚀殆尽,他嗫喏着说了句什么,接着就栽倒进沙发,完全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