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瑶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底像是冬季湖面上的薄冰,全是刺骨的寒意:“二弟真是好手段,这纸张想必是二弟派人一直盯着漱玉轩才拿到的吧,那盯梢的人有没有告诉二弟,我用这符号都给谁传递了消息,又教了我那几个女使和周琳些什么?”
李彧静静地嗅了嗅茶盏中的茶,又喝了一口,淡淡地开口:“自是没有向外传些什么,我才想着问问大嫂,这符号是用来做什么的,如若不然,大嫂应该是不能站在这与我对峙的。”
李彧的语气闲适散漫,仿佛是在庭前赏花,动作也怡然自得。
“二弟真是好灵通的消息啊。”池瑶瑟的语调不高,可每个字都像是咬牙说出的一般,带着一丝恨意。
“二弟若真想知道这符号有何用处,就把周琳带回来见我,我见了人,自会告知,不然我也不必在这留着,我们池府虽比不上侯爵府尊贵,但找个人应是不难的。”
池瑶瑟落下这话,转身便想走,李彧站起身,快步绕到池瑶瑟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大嫂莫心急,等等如何?”
池瑶瑟就这么站着,眼中似针如箭,语气倒是平和,声音也轻,似是呢喃一般:“我若不等呢?”
“我的人应是快回来了,今日之事都是彧的罪过,彧在这向大嫂赔罪可好?”
李彧再次弯腰拱手行礼,这一次的行礼比池瑶瑟刚进院子时,看着要郑重不少,池瑶瑟咬了咬嘴唇,脊背挺直如青竹,终是决定给李彧这个面子:“好,我就在这等着二公子的消息。”
池瑶瑟回身又坐在了那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两口后,将茶盏重重地压在桌子上。
李彧见池瑶瑟回到了座位上,自己也直起身,走出了亭子,像是要给池瑶瑟自己的空间。
一时之间,院子中寂静无比,都能听到院外的马匹喷气与咴咴作响的声音。
就这样,池瑶瑟和李彧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院门忽然被人叩响:“二公子,小的带人回来了。”
李彧还未做反应,池瑶瑟马上站了起来,扬声喊道:“还不快进来。”
院外的人听见池瑶瑟的声音,好似迟疑了一会,这才推门进来,和侍卫一块进来的还有身上衣物破破烂烂,脸上还带着煤灰的周琳。
池瑶瑟见到周琳这狼狈的样子,一下子就急了,快步走到周琳面前,急声问道:“周琳你可还好?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欺负?是二房的人把你绑走了吗?”
周琳虽然面上狼狈,但状态不错,甚至还有力气扶住池瑶瑟:“大娘子,我没事,您别急,别急啊。”
池瑶瑟也没理会一旁的侍卫和身后的李彧,带着周琳就去了亭子里坐下,周琳认出了李彧,本还想向他请安,被池瑶瑟直接一把拉住,没让她行礼,李彧也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挥挥手就让周琳跟着池瑶瑟走了。
待周琳坐下后,池瑶瑟才开始问:“你怎么会被二房的人劫走,他们可有说是因为什么?”
周琳也是问什么答什么,丝毫没有隐瞒:“昨日我教完绿云姑娘,往自己的院子走的时候,忽然就被蒙汗药迷晕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被关在一个屋子里,还有两个侍卫看着我。”
“我被布条堵着嘴,问不出什么,不过那两个侍卫闲聊时我听到了,说是二爷听闻我在帮大娘子查账,怕自己干的事暴露,便想着把我绑了,随便发卖出去,杀鸡儆猴。就在他们想要带我出去的时候,被二公子的侍卫打晕了,我就被带到了这来。”
池瑶瑟听着周琳的话,面上越来越冷,这二房的人真是胆大妄为,就凭着随意打听得消息,就敢在侯爵府里下手,难道不怕暴露吗?
池瑶瑟还想再问些什么,看着周琳疲惫的样子,没有再说,只是喊来了墨竹,让她扶着周琳去马车上歇歇。
等到墨竹和周琳走出院子,李彧好像也和侍卫说完了话,慢步走了回来,再次坐在池瑶瑟的对面开了口:“现如今见了人,大嫂可能解答弟弟的困惑了?”
池瑶瑟一方面感激李彧出手相救,另一方面又厌恶李彧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人命都是可以作为价码谈判的冷漠个性,想了想还是开了口:“这个是印度数字,也叫阿拉伯数字,传自西域,这个圆圈代表着零……”
池瑶瑟把十个符号挨个解释了一遍,又给李彧解释完了加减乘除等运算符号。
然后她冷冷地看着自己这个便宜二弟:“这下也解释完了,二弟可能让大嫂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