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开口的语气里似冬夜寒风，夹冰带雪，刮得人心头发寒，赵小娘也是打了个冷颤，又强逼着自己开口：“夫人这话可是冤枉死奴了，奴也是为二少爷心急，才带着人来面见侯爷，辩个清楚才是。”

李丞泽见李氏走了进来，也是迎上前去：“夫人怎得不好好休息，太医不是说你不能劳心劳力，需要静养才是。”

李氏举起帕子，遮住嘴，轻咳两声，秦妈妈看准时机开了口：“回侯爷，夫人刚用过药，本想躺着歇息，未曾想就有七嘴八舌的人在院外议论，说是赵小娘领着认证说二公子狎妓，夫人一着急，咳嗽就停不下来，连忙要过来看看。”

秦妈妈话说得利落，意思也说得明白，这李氏是被赵小娘惊动了，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这赵小娘也别想好过。

李丞泽也听出了秦妈妈话中的意思，脸上忙挤出了一丝尴尬的笑：“这何必惊动夫人呢，夫君解决了便是。”

李氏摇摇头，强撑着开了口：“狎妓虽不是什么大罪，但彧儿今年可是要参加会试的，若这时候闹了起来，叫礼部听见了，拿了秀才身份，岂不是十几年的苦工白费了。”

李氏说完，嗓中的痒意就忍不住了，接着开始咳嗽起来。

秦妈妈扶着李氏在书案后面坐下，李丞泽也是忙手忙脚地给她倒水。

赵小娘见这一幕，眼中的恨意和嫉妒全然藏不住：“侯爷，还是听听月影姑娘怎么说吧，毕竟奴也是听她所言。”

月影听赵小娘让她细说，于是跪在地上，看着李氏和李丞泽就说了起来：“前几日深夜，二公子带了几个侍从，巧做打扮，来了玉华阁，进了楼里就和方妈妈说要寻花魁弹琴饮酒。”

“方妈妈就让奴接待了二公子，我与二公子饮酒作诗，寻欢作乐，二公子要了奴的身子，还赠予了奴此物做信物。”

说着，月影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通心络玉佩，李氏定睛一瞧，的确是李彧的物件。

李丞泽认不出玉佩是不是自己儿子的，于是侧头看了眼李氏，发现她板着脸不发一言，心中就有了几分计较：“可还有别的信物？”

月影轻轻摇头：“不曾有了，二公子将此物赠予了奴，说不日便会待人来为奴婢赎身，奴婢一直未等到，只能来侯爵府寻他。”

“对了，那一日，孟公子也是在的，还与二公子起了争执，若是侯爷不信奴的话，可叫孟公子来询问一二。”

李丞泽听见这话，眉头皱得更紧：“孟公子？礼部侍郎孟家？”

月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认了下来。

李丞泽与李氏对视一眼，只觉得不好，这李彧怕是真的去了玉华阁狎妓，这要是被人告到礼部可如何是好？

李氏知道这时候不能认下，淡淡开口：“这位，月影姑娘，你说与我儿共度良宵，他身上可有什么印记你还记得？”

月影似是回忆了一番：“奴记得二公子左边肩膀上有一颗红痣，右边腰侧也有一颗痣，不知奴说的可对。”

秦妈妈听见这话都捏了一把冷汗，李彧自从懂了礼法，就再也不让侍女服侍他洗澡换衣，一般人都不知道他身上的特征，这月影又是从哪得知。

李丞泽闻言，怒火中烧，眼睛都发红了：“这小兔崽子，如此关键的时刻，竟敢去青楼狎妓，看我不打死他！”

就在李丞泽让人去取家法时，小厮来报：“侯爷，二公子回来了，刚进了一门。”

小厮说完话没多久，李彧就踏着君子步走了进来，对着李丞泽和李氏行礼：“彧儿见过父亲，母亲。”

李丞泽见他还这般没事人一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桌子上的书就扔了过去：“你还好意思回来！”

那书册擦着李彧的脸颊飞过去，竟是擦破了一道血痕，李彧没有动，依然是行礼的姿势：“听闻有人说彧儿深夜狎妓，彧儿特带了个人证来，想要以证清白。”

李氏见李彧的脸被书划伤，也是气急，站起身就和李丞泽说：“侯爷，这种时候，怎么能划伤彧儿的脸！若是会试之前长不好，岂不是断了彧儿的仕途！”

李丞泽听了李彧也带了人证回来，又听见李氏的话，也是不禁后怕，却又强撑着不肯认错：“他若真是寻花问柳，还有什么前程！有什么仕途！不如直接摁在祠堂打死，我也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李彧听见李丞泽的话，倒也不恼，对着屋外喊了一声：“孟公子还不进来，为我证明清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