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曾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赵小娘那温柔似刀的声音:“林姐姐,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夫人近日身子一直不好,若是惊醒夫人了,怕是更加罪过了。”
池瑶瑟听见这话,面上不动,心中却笑了,这赵小娘真是把狐假虎威发挥到了极致,真真是个“妙人”。
池瑶瑟没再走,只是停在院门口,听着里面赵小娘的话一套一套地说着,假意都是为了林小娘和李明姝好,实则全是威逼强迫,没一句好话。
林小娘话少,却也拦着不让赵小娘动手:“若是侯爷要责罚姝儿,自是会派管家或是小厮来通传,无需劳累赵姐姐。”
赵小娘见林小娘油盐不进,死活不让她动手,语气也越来越急:“林慧心,你我同为姐妹,我才给你留脸面到这个时候,闹大了,你怕是要和你女儿一起去跪祠堂!你有什么脸面见李家的列祖列宗!来人,动手!”
院子里的声音忽然就大了起来,劝架的、动手的、拦人的、哭泣的,掺杂在一起,像是一锅乱炖的粥,热气腾腾,冲出屋檐。
池瑶瑟见里面的声势越来越大,示意墨竹去推门,墨竹快步走上去,推开院门,喊了一句:“都住手,大娘子到了。”
池瑶瑟跟着就走了进去,身后的丫头和婆子也是紧跟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阵势极大。
院中的人见池瑶瑟到了,也是停了手,池瑶瑟这才接着院中的灯笼看清楚,赵小娘站在院子东边的台阶上,身后跟着自己的丫鬟,身前还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拉扯着站在院中的林小娘和李明姝,林小娘和李明姝的丫鬟也在一旁极力地拦着。
池瑶瑟眼一瞟,周妈妈就开口了:“哪来的婆子,也敢对府里的小姐动手了,谁给你们的胆子,还不滚下去领罚。”
那几个婆子互相对了对眼色,竟也不松手,只是放松了力道站在那。
池瑶瑟见状,笑出了声:“我身边妈妈的话都不管用,你们是哪个院子的?”
说着,池瑶瑟缓步走到了赵小娘面前:“小娘好大的阵仗,带来的人也是极有见识的,见了府里管事的大娘子,礼也不行,话也不听,不行就发卖了吧。”
那几个婆子听了这话,手才收了,立马跪下了,话也是颤颤巍巍的:“见过大娘子,见过大娘子,奴是……”
周妈妈跟在池瑶瑟身后,也是气场全开:“现在知道回话了,方才干什么去了,大娘子再说话,哪有你们说话的份,还不堵了嘴拖下去等候发落。”
池瑶瑟带来的丫鬟和婆子手脚麻利地上前,把那几个婆子挨个堵了嘴,拖到了一边去。
赵小娘看见这个场面,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大娘子何出此言,这些婆子也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若要就这么发卖了,怕是要叫人笑话这侯爵府留不得人了。”
池瑶瑟站在了赵小娘身边,也不看她,也不接话,只是看着院中站着的林小娘和李明姝:“周妈妈,你也是老了,还不叫人给林小娘和六妹妹整理下衣服,都叫那些不知礼的婆子给弄乱了。”
周妈妈笑着应了:“都是妈妈不好,大娘子别生气,墨竹,香兰,还不去把林小娘和六小姐扶到一旁坐下。”
墨竹与香兰从池瑶瑟旁边走了过去,和林小娘的丫鬟一起,将林小娘和李明姝扶到院中的青石凳上坐下,李明姝满眼通红,泪水不停地滴落,林小娘也是面上带着红意,低声安抚着自己的女儿。
池瑶瑟这才转身看着赵小娘:“夜深了,小娘在这又是威逼又是劝慰的,是真为了六妹妹和林小娘好,还是想要自己立威?”
赵小娘又挂上了自己的经典笑容,嘴角上扬,颧骨提起,眼角弯弯,只是眼中没有一丝笑意:“大娘子这是哪的话,奴也是听了侯爷的吩咐,才想着来此,为府中正正纲纪。”
池瑶瑟也不怕赵小娘口中一直念叨着的侯爷口信:“小娘先回吧,就算是得了父亲口信,也不急于这一时,若是惊扰了母亲歇息,怕是跪祠堂的要算上小娘一个了。”
赵小娘面上一僵,眼中流露出了些许恨意:“大娘子何出此言,我也是为了府上的名声好,大娘子今日得罪了淮安县主,满京城人人皆知,怕是也要谨慎行事才是。”
“没想到小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消息倒是灵通的,恐怕这满京城的人都不如小娘你这般有耳报神吧。”池瑶瑟也不畏惧,直接顶了回去。
“你,你,你……”赵小娘恐怕也是未曾想到,这池瑶瑟是软硬不吃。
池瑶瑟看向赵小娘一旁的侍女,语气不明地说:“好了,还在那站着干嘛,还不把小娘送回院子里,这么没有眼力的丫鬟,也想像那几个婆子一样被发卖出去吗?”
那几个丫鬟这才如梦惊醒,低声拉着赵小娘:“小娘,先走吧,来日方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