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上白色的麻布鞋,就走到了厢房里的圆桌旁坐下。
墨竹拎着个黑色攒宝莲纹的食盒走了过来,放在桌上后,打开食盒盖子,端出了一个象牙白的白瓷碗,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白粥,上面还点缀着几粒枸杞,又端出一个粉青色的龙泉窑青瓷盘,上面端端正正地摆着四块嫩粉色的桃花糕。
池瑶瑟并不嫌东西少,管家的这几日她也知道,这时候怕是厨房早就没了人,是院子里的人帮她一直小心仔细地热着,怕糊了稠了不堪下口。
池瑶瑟举起碗,一口一口地吃着,边吃心中还边想,明日总得去找一趟李氏,和她说明白李家这三个姐妹,得了母亲的准许,自己才好针对性地和她们讲。
亦或者,自己要不要问问李氏,有没有宫中嬷嬷的人脉?她看那些宫斗剧、宅斗剧里,宫中嬷嬷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真本事。
想着想着,一碗粥也就见了底,墨竹在一旁还问着:“大娘子,这桃花糕不吃吗?”
池瑶瑟出神回来,总算想起这桃花糕可还一口没碰呢,这可得好好尝尝。
那桃花糕做成了桃花的形状,模子上还细细地雕刻了花蕊,整块糕粉粉嫩嫩,轻轻拿起,感觉一用力就要裂开来。
池瑶瑟小小地咬了一口,进嘴是淡淡地香甜气味和糯米的米香味道,似还掺了些蜜,甜得很有层次,进嘴就化开了,满嘴生香。
再咬一口,里面夹的是加了桃花蜜的枣泥,酸甜可口,吃得池瑶瑟两眼一亮,果真手艺非凡。
听说李府的糕点厨子是宫中出来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尝到更多花样,她也是过了一把公主的瘾。
在仆人眼中是很糊弄的一顿饭,池瑶瑟却吃得开心极了,这热腾腾的心意,是最让人珍惜不过的。
怀揣着暖暖的心和胃,池瑶瑟又躺回到了榻上,墨竹轻手轻脚地将帘子拉上,她深深地睡去。
池瑶瑟本还想着,这一觉要是睡到天亮,不是美滋滋的。
结果没想到,天还未亮,墨竹就急急忙忙进来喊了她:“大娘子,醒醒,林小娘和赵小娘吵起来了。”
池瑶瑟迷迷糊糊的:“几时了?”
“寅时四刻了,大娘子,打更的刚路过。”
池瑶瑟听见这个回答,感觉脑子像被扔了手榴弹一样,炸得一片空白,什么也不剩下。
“说明白点,怎么就吵起来了?”
她边问,边摇了摇脑袋,妄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大娘子,昨日在朱大娘子府上的事,府里也听到了风声,赵小娘就以此生事,想让侯爷家法处置四姑娘、五姑娘和六姑娘,被夫人呵斥了回去。不知怎么的,夜里赵小娘去寻了林小娘说了些什么,似是不欢而散,出院子的时候有人撞见赵小娘口里不干不净的。没想到刚才有婆子来报,说又吵起来了,这次林小娘似是也动了真火了。”
池瑶瑟听着墨竹的话,一个头两个大,这赵小娘真是像苍蝇一样,哪里有缝隙哪里就有她,无时无刻不在挑事儿。
不过池瑶瑟并未急着现在就过去,毕竟两个小娘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总是不清不楚的,不能够直接就去判对错,总得打听明白才是。
“墨竹,你去把周妈妈喊来。”
墨竹嘴里应着,就走了出去。
池瑶瑟慢慢起身,太早地被叫醒,让她觉得自己浑身都难受,头就像被砸了一样,困意也似美人儿,不断地勾引她躺回床上。
没一会,墨竹就带着边走边穿褂子的周妈妈进来了。
池瑶瑟见周妈妈也是半梦半醒,不小心还被袖子卡了一下,心中也满是歉意:“周妈妈,也是没让你休息好,只是我思来想去,这件事还是你去最合适。”
周妈妈人不清醒,嘴倒是快的:“大娘子这是什么话,您呀,用得到老奴,就是老奴的福分,您是要老奴去探听探听那两位小娘起争吵的缘由?”
池瑶瑟看了眼墨竹,墨竹点点头,看来她去叫周妈妈的时候,已经将大体事项都讲了个清楚,不愧是她手下最靠谱的丫头。
池瑶瑟也是颔首:“是了,还得麻烦妈妈你,我不好先露面,这府里的婆子们你最是相熟,得到消息恐怕最便宜。”
周妈妈也不推诿:“您放心,那群婆子嘴最是零碎,给点酒钱没有不说的,我现在就去找守门的婆子探听。”
周妈妈话音未落,身子已经动了起来,脚就向外走。
池瑶瑟看着周妈妈走出厢房,心中也是暗暗叹气,这一晚上怕是不用睡了,只希望周妈妈能快点带消息回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