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瑶瑟也浅浅笑着搭话道:“都说秦妈妈最会哄母亲开心,今日一见,果真不假的。”
李氏摸了摸元哥儿的小手,又捏了捏他的小脸,让人抱着元哥儿去了偏房,才正了神色开始和池瑶瑟说正经话:“瑶瑟,我让秦家的给你账册也有几日了,不知你看的如何了?”
说着还将那深色茶盏推过来一盏:“尝尝母亲做的茶。”
池瑶瑟接过茶盏:“回母亲的话,账册我已一一看过,这府上的胭脂水粉的册子做的极为清楚,条条框框皆一目了然,未曾有过错漏。”
池瑶瑟停了停,想了想,才接着说:“只是其他几册,儿媳看着,记账混乱,含糊不清,有的还……”
李氏手中的茶盏重新放回在案上:“有的还贪图钱财,甚至挪为他用,母亲说的可对?”
池瑶瑟心中便知,李氏怕是知道得和明镜一般,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纵容了这般行为。
李氏没听到池瑶瑟的回答,但也知道她心中不解:“翼儿妾室的那几个册子,都是他们自己院中挨个制成之后,报到府中管家,里面真真假假的不尽数,只是翼儿这人嚣张跋扈,听不得他人说一句不是,我也只能按下。”
“现如今翼儿走了,他那几个上不得台面的,总得有个法子好好管教,母亲这才想借你的手,肃清一番。”
池瑶瑟懂了,这是董事长下达二季度kpi了,这侯府的半年报好不好看,可关乎了她这个首席财务官的位置坐得稳不稳当。
池瑶瑟虽然明白了李氏的意思,却还是想要个保证:“母亲,儿媳明白您的意思,只是这几年,我都只管着自家院子里,未曾插手过那几位的院子,这突然秉雷霆之势,怕是叫人不服。”
李氏看着池瑶瑟,眼底满满都是母亲般的慈爱:“瑶瑟,我未曾有过女儿,也就把你当女儿般疼爱,你也是个好的,成婚这两年,你也未曾说过什么怨言,对待我和你父亲都是耐心有加,翼儿都未曾有你一半精心。”
“我既把你当女儿,也就像母亲一样为你撑腰,你只管去做,若有人多嘴多舌,母亲替你拔了那人的舌头。”
纵然不是第一次听见李氏说出类似的话,池瑶瑟还是红了眼眶,只能赶紧低头掩饰过去。
她总想着,重获一世,已然是极大的幸运,但是遇到了如此疼爱她的母亲,可能才是她求而不得的幸运。
平复了心情,池瑶瑟抬头,牵过李氏的手:“有了母亲这句话,瑶瑟就敢放手一搏。”
李氏另一只手覆在了池瑶瑟手上,轻轻拍了拍:“傻孩子,不向着你,母亲还能向着谁呢。”
池瑶瑟也忽然想起,自己带来了这几天整理的笔记,赶紧让墨竹给她拿上来。
池瑶瑟从中抽出几张自己写的最好的,递给了李氏:“母亲,这是这几日瑶瑟的浅薄想法,不知是否可堪大用。”
李氏看着手上的这几张纸,管家的丰厚经验让她很快就能看出,这是算的白柳的用度,不过她依然还有一点不解。
“瑶瑟,这是个什么算法,母亲之前从未见过,能够给母亲讲一讲。”
池瑶瑟站起身,走到李氏身边,微微低身,指着李氏拿着的第一页,开始给李氏讲解。
“母亲你看,这是月初时白柳院子里已经花了的花销,这一笔是她采买人参的花销,借指的是人参的存货增加了二两银子,贷指的是院子里的存银减少了二两银子。”
李氏反应也极快:“按照你这么说,一借一贷之间,必然相等是吗?到月末时,这两处就应该对上了才能平账可是?”
池瑶瑟听见李氏的问话,就知道她已经懂了会计的恒等式——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池瑶瑟没想到,这现代的会计准则,一个古人只听了一句,就悟了,侯爵夫人真真是个极其聪慧的人。
池瑶瑟接着说:“母亲您果然是聪慧至极的,只听了一句就懂了瑶瑟的意思。这借指的是家里财产亦或是资产的增加,而贷指的是财产或资产的消耗。”
李氏听着连连点头:“若是能够按照这规矩一一对照下来,确是清晰,不过瑶瑟,你是从何处看到这记账的方式呢?”
池瑶瑟一时被问住,她只是想着李氏对她的好,她得想法子报答,却没想到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记账方式与大虞朝的记账方式完全不一样,这可如何解释是好啊。
就在池瑶瑟费尽心思想着怎么给李氏解释时,有侍女走进来通传:“夫人,赵小娘有事想要拜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