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母闻言,笑意更盛:“大娘子,您忙您的,这都交给奴就好。”
池瑶瑟侧过身,让霜菊去接一盆温水,给元哥儿也好好擦洗一番,就回了自己的榻子前,盘腿坐了下来。
看着眼前狗爬一样的毛笔字,池瑶瑟也倍感头痛,看来这练字也得抓紧提上日程,不然日后在他人面签,露出这一手的字,怕是不知道多少人要起疑心了。
池瑶瑟接着专心地算起账来,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一个时辰。
池瑶瑟费尽心思,也才梳理了白柳三个月的账目,不过梳理下来,她也才真正意识到侯爵府到底是多么的富贵。
白柳的孕期前三个月,珍珠粉、人参、乳鸽、乌鸡,每日变着法地进补,就没有断过。
更不论什么鲫鱼、鲤鱼、鲈鱼等新鲜物件,梗米粥也是顿顿都有。
光每个月的进补,平均下来就得三十多两银子,池瑶瑟看得啧啧称奇,这李翼可真是下了血本。
而更换的绫罗绸缎,新的被子铺盖更是十几件,就为了白柳肚子里这个孩子。
这还只是挂在了账上的,从李翼的私库里,还不知道要拿出多少,估摸着侯爵夫人也有着私下的赏赐。
池瑶瑟这才感受到,为什么宫斗剧里,生下一个孩子值得付出那么多努力,同时也有那么多的恶意想要阻止ta的降生,这可真是母凭子贵啊。
池瑶瑟将已经写好的账册整理好,用镇石压住,避免被吹跑。
倏地又想起了什么,偏过头问墨竹:“大少爷的那几个妾室,近日都安置在哪?可还安分?”
墨竹不假思索地回复:“邹姨娘自白姨娘难产死后,就被夫人命令在自己院子里闭门思过,不得随意出入。刘姨娘之前与白姨娘同住细雨阁,现如今独居在细雨阁,这几日除了给少爷上香,不怎么出门。”
“钱氏和谢氏同住在和风斋,也是除了行丧礼外,都不怎么见人的。”
池瑶瑟听了墨竹的回答,心中也是自有了成算,之前邹氏在葬礼上推了白氏,直接导致了白柳难产而亡,恐怕侯爵夫人已经查出了不对,才让邹氏闭门思过。
那另外三位姨娘,自己是否也应该找个机会见一见,看看人是不是真的像原主记忆中一样,省得再出一个赵小娘般人物,自己现在可没有什么功夫防守反击。
只是这都是后话了,现如今,还是得好好算明白这账,不然李氏那也是不好交代的。
池瑶瑟只能再全身心地沉浸在数字的世界中,这笔白柳布料的采购怎么算在了孩子这,这笔一看就是李翼买的鼻烟壶怎么又算在了白柳这。
算着算着,池瑶瑟就发现了,这妾室们的账,记得可远远不如府上的总账来得清楚,乱贴单子也就算了,这预支出去的钱也不见回账,不知道是叫谁贪了去。
只算了白柳这几个月,就莫名其妙的少了十几两银子,这可就够平凡人家一年的生活了。
而且白柳这个人花销基本都是李翼给的钱,哪来的店铺收入,莫不是李翼私下给了铺子?
池瑶瑟越看越头痛,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大一的时候,会计基础课的老师一看见他们做的会计分录作业,就一副本宫的头好痛的样子,她现在也只想喊“剪秋,本宫的头好痛。”
可是她不能,她还得捋清楚这堆烂账,不然这都是家里的资产啊,岂不是算家有资产流失了?她怎么和李氏这个董事长交代呢?
没等她继续,青梅就拿着食盒走了进来:“大娘子,小厨房送的饭菜到了,可要先用膳?”
池瑶瑟还没为烂账忧心完,就又被这简单朴素的午膳而头疼,她实在是不想吃这清粥小菜了。
但全家现在都是一个标准,她也不能破例,毕竟枪打出头鸟,她现在养着元哥儿,本身就够惹眼了,若又在丧期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自己的名声可就要不得了。
池瑶瑟简单用完膳,想起了周妈妈可答应她,给她腌制小菜来着,赶忙喊来了周妈妈:“妈妈,你说的小菜可准备起来了?”
周妈妈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眉头紧锁,听见这话笑出了声:“大娘子莫要心急,这小菜也是要腌制些时候的,您呀,还得等个几日。”
听到这话,池瑶瑟恨不得仰天长啸,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