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的话完全印证了池瑶瑟对这位赵小娘的记忆,从府中胭脂水粉的账册也能看出她的受宠。
池瑶瑟这才开了口:“母亲,莫非旧事都与这位赵小娘有关?”
李氏点点头,接着说:“这位赵氏,是你父亲陪伴圣驾去南边巡游时带回来的,她自说是家中遭了山匪,只剩她一个,跪在街上卖身。”
“你父亲看见了,自有英雄救美之意,将她买下来,带回了侯府,当作端茶送水的侍从。她面上也懂事,事事为侯爷着想,又事事听话,我也就随了你父亲的意。”
“可没想到啊,她被带回府没几月,我就有了身孕,她趁我养胎之时就爬上了侯爷的床,这没过多久,就探出了怀孕的脉息。”
“侯爷听闻这消息,将她收入了房中,纳了妾,我也没什么可不依的。只是我终伤了心,只想着好好养好腹中这个胎儿。彧哥儿生下就体弱多病,我也不欲与她争什么,当时就想着好好养着彧哥儿。”
李氏说到这,喝了一口茶盏中的茶,像是咽下了心中的苦涩:“她怀胎十月,生下了一对男胎,那段时日,府里处处以她为先,如若不是我娘家显赫,怕是这侯爵夫人的位子她也能坐一坐。”
“侯爷见我无心杂务,就将这管家之权分予了她,慢慢地她在府里已然有着只手遮天的势头,就连采购的机窍人物都换成了她的亲信。”
“彧哥儿尚未满岁,就闹出了醪糟之事,我雷厉风行之下,拿住了赵氏的错处,可是那下手之人关键时候碰墙自尽了。”
“侯爷也就只能轻拿轻放,饶了那赵氏,只是让她将管家之权交还于我,又命她闭门思过。”
说到这里,池瑶瑟懂了,这赵小娘是如何对着李彧下手,又怎么向元哥下手,恐怕十几年前的一时显赫,让她在府里是埋下了不少暗桩。
池瑶瑟等李氏说完,才敢接着说话:“那母亲是觉得,元哥儿这次被暗害,也是赵小娘下的手?”
“正是,这手法与十几年前一样,同是从乳母这下手,怕是赵氏又动了什么心思,瑶瑟,你可想得明白?”
池瑶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府里只有元哥儿这一个孙辈,母亲的意思是,赵氏怕元哥儿引了父亲所有的注意,她的两个儿子怕是无用武之处。”
李氏听见这话,终是露出了赞许的神色:“赵氏从前就是个掐尖要强的,刚来时不显,只是一意伪装得小意温柔,这十几年,处处想要争强好胜,就连她那两个儿子,也是个个不安稳,与大郎二郎处处争锋的。”
池瑶瑟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这赵小娘就是她在这个世界遇见的第一个boss,幸好她已经手握李氏这个通关之人,获得了一部分攻略,不然还不知道要吃多少暗亏。
“母亲,那赵氏已然是第二次向孩子出手,这一次我们也已拿住了画押的证词,能否向父亲言明,赵氏的错处。”
李氏唇角弯了弯,像是在笑以前的自己,也是在笑池瑶瑟:“傻孩子,若是这就能让你父亲处置了赵氏,那十几年前,她在这府上就无安身之处了。”
池瑶瑟不懂,为什么侯爷如此袒护一个暗害嫡子的妾室,直接就问了出来:“母亲,为何父亲如此偏爱赵氏呢?”
李氏没有告诉池瑶瑟答案:“瑶瑟,这就当是母亲给你的第一个考题,你若想出来了,在府里你也就能立住了,若实在想不出来,就再来问母亲。”
说完,李氏起身,又看了看元哥儿那圆润润的小脸,让池瑶瑟留步,自己出了房间。
等李氏带着人出了院子,周妈妈和墨竹跟着就进来了,周妈妈走过来说:“大娘子,小公子的新乳母,已经让管家速速寻来了,您可要见一见?”
池瑶瑟只管让周妈妈赶紧把人带进来,周妈妈通传着,一个看着三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进来。
周妈妈低声说:“大娘子,这一位已经查过了,是北方人士,家中已有两个孩子,另一位是城里醉仙居的跑堂,都是知根知底的。”
池瑶瑟按照之前周妈妈盘问的,又细细问了一遍,甚至还问了一些现代医学的育儿常识,比如给小孩拍奶要怎么拍,小孩不吃饭怎么处理,怎么给婴儿按摩手脚。
没想到这位乳母说的头头是道,性子也是好的,爽快至极,看着身上也干净。
池瑶瑟又让这位抱起元哥看看,动作也都标准,嘴里还会哼唱小曲哄睡。
池瑶瑟对这位安了些心,但是又怕醪糟之事再犯,于是拨了手下最细心的霜菊,来一同伺候着元哥儿。
安排完之后,天色已深,池瑶瑟看着天上的弯月,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一次,不要再有什么错漏了,佛祖保佑,三清也保佑,不知道这方世界有没有上帝,上帝也保佑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