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门外嘈杂的声音,池瑶瑟一下从账簿中脱离出来,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扬声问了一句:“是谁发热了?”
周妈妈急急忙忙地走进来:“大娘子,是元哥发热了,您快去看看吧。”
池瑶瑟这次彻底听清楚了,瞬间就感觉不好,这可是没有抗生素和退烧药的古代,一个十天左右的婴儿发热,这可能随时要了他的命。
池瑶瑟连忙向东厢房走去,没走几步,抓着周妈妈的手开始交代:“周妈妈,你让墨竹拿着我的帖子去找府上靠谱的府医来,周妈妈,你去一趟母亲的院子,就说元哥想他祖母了。”
说着,池瑶瑟又觉得这么说不好,换了个说法:“周妈妈,这样,你去找一下秦妈妈,透露一下是元哥发热了,让她慢慢和母亲说,千万不要惊了母亲。”
眼看着她安排的人都急急忙忙地向院外走去,池瑶瑟开始问香兰:“怎么会突然发热了?”
香兰语速极快:“乳母刚来报,说小公子午后吃奶就少了许多,傍晚时忽然脸色发红,等了半个多时辰,摸着就有些温热了。”
池瑶瑟听着这话,心里又气又急:“午后为什么不来报,偏等着发热了才来报,这乳母可曾把元哥放在心上?”
说完这话,池瑶瑟也埋怨起自己:“也是我这两日懈怠了,没有好好盯着,之后定要好好立立院子的规矩。”
言语间,二人走进了东厢房,元哥的哭声传遍整个房间,乳母抱着元哥不停地哄着。
听见这嚎啕大哭的声音,池瑶瑟反而安心了一些,若是孩子没了声响,连哭的力气都没有,那才真是坏了。
池瑶瑟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摸了摸元哥的额头,是比往日要热一些,按照她照顾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的经验,应该是还没到高烧的程度。
“香兰,你去端一盆水来,再准备几张帕子,浸湿了。霜菊,你去府里的厨房要一些白酒来。”
霜菊有些不解:“大娘子,白酒是何物?”
闻言,池瑶瑟一时失神,心口莫名一紧,坏了,情急之下就脱口而出了,难道这个朝代还没有白酒吗?
她只好赶紧改口:“你去问厨房要些酒,如若没有你就问问他人。”
香兰和霜菊没有再问,疾步走了出去。
池瑶瑟又定了定心神,知道这不是懊恼的时候,让青梅将元哥接了过来,开始盘问起乳母:“既晌午就发现了不对,为何不早点来报!”
乳母脸上也慌了神,跪了下来:“大娘子,不是奴不报,只是这小儿吃奶多少,随着时节变化而变化都是有的,奴的孩子也常有不怎么吃的时候。”
池瑶瑟听见这话,顿时觉得怒火中烧,这哪是要跟着一辈子的乳母啊,这还不如院长妈妈照顾他们上心呢。
“什么叫也有不怎么吃的时候,元哥脸色有变时又为何不来报,定要拖到人发热了,才不敢不报吗!”
乳母再也不敢辩解:“是奴的失职,求大娘子责罚,都是奴的失职……”边说还边在地上叩头。
池瑶瑟看着比自己还大十岁的女人,跪在地上对着自己不停地磕头,错了半步:“行了,你先出去候着,等府医来了,好好说明白,待元哥安定下来再说。”
虽然来了大虞朝已经快半个月了,但是她还是不适应动不动就有人向自己下跪磕头,总感觉要折寿了。
香兰和霜菊很快就带着池瑶瑟吩咐的东西回来,霜菊还和池瑶瑟说,因着郎君的丧礼,府里禁了酒水,厨房只给了她做菜用的黄酒。
池瑶瑟也没再强求,既然没有高度的白酒,想必大虞朝也没有现代的酒精一说,那这低度的酒,用什么也都一样。
她让青梅将元哥放在了他自己的小床上,让香兰用水打湿帕子后拧干,轻轻地盖在元哥的额头上。
又让霜菊把那一小坛黄酒倒出来一小碗,用指尖沾了一点,尝了尝,果然这酒是没什么度数的,几乎没有酒味儿,那也不用稀释了。
池瑶瑟用帕子沾了少许酒后,动作放缓,轻轻地擦拭着元哥的腋窝。
没过多久,府医就到了,池瑶瑟赶忙让府医给元哥把脉,自己站在床边,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这是她和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羁绊,一定要好好的。
府医把完脉,又看了看元哥的手脚,仔细地摸了摸温度后,起身对着池瑶瑟行了礼:“少夫人,小公子不像是风寒发热,更像是吃了些辛辣温燥之物。可否叫乳母进来,问问她近日的饮食?”
池瑶瑟听见这话,心中一沉,府里近日因着李翼的丧事,禁荤腥禁酒水,为了乳母能够足够下奶,偷偷给乳母做的也都是鲫鱼等性平的食物,怎么会有辛辣温燥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