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他为什么这么抗拒,他在担心什么?种种不对劲如电光火石一般在我的脑海里闪过,他的冷漠,回避,却又处处关心,我一直以为这段时间最怪异的是我,现在越看他越起疑。
这里的巫术仪轨会扰乱正常的情绪,激发心底隐秘的恶念,我觉得我已经离真相很近了,我的大脑醒不过来,但万事只要一回到我的心魔上来,我简直所向披靡。
他怎么知道我今晚的焦躁,为什么能恰好回应,他是不是在这个鬼洞里感受到了与我相似的力量,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准我回应,是有什么在阻止他么?
他到底瞒着我什么?
我心里升起一股决绝和森然的情绪,我一定会弄清楚,但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我退开一点距离,在他耳边说,我知道了小哥,我不动你,你别为难,我亲亲你好不好。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很轻地点头。
他太擅长忍耐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让理智屈从于身体,爱欲,贪欲,食欲,性|欲,种种人类赖以生存的体验,在他身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忍耐是张家的变态训练之一,这种忍耐在我眼里是一种极致的性感,我很轻地拥抱着他,亲他的脸。
他一下子很动情,喘得厉害,眼神滚烫,几乎无意识地舔着嘴唇,好像我是某种诱人的食物。
我突然感觉他盯我的眼神跟在天下第二陵很像。
不是什么吴山四美秀色可餐,他奶奶的真的在像看食物。
有好几次,我觉得下一秒他就要扑上来,扒了我的皮,把我生啃了。
闷油瓶这人做事情有他自己的章法,从来不向任何人解释,也绝不让人干涉,我必须先弄明白他想干什么,才能想办法。
一场情事之后,他靠着石壁发呆,我挡在他面前。
我问他:“你有事情瞒着我,是么?”
他转头不看我,见他又要逃避,我毫不气馁,继续逼问他:“你没有我想的坚韧,这里的力量,你也会受到影响,是不是?”
“这种影响对你来说很糟糕,会对我们这些人……”我加重了口气,“会对我有造成不好的后果,对么?”
他冷着脸,不说话,撞开我的肩膀就要走。
我已经知道了,我太了解他了。
我整理好衣服裤子,从后面超过他,就道:“我不会再惯着你这些臭毛病了,我会弄明白的,你给我等着。”
我直接冲出去找胖子。
“别睡了,给我起来!”
我钻进帐篷,胖子刚要睡着,光着膀子四仰八叉地摊着,听见我的动静,挠了挠裆部,眼睛都懒得睁开。
“天真,屁股安好?”
我也不跟他绕圈子,直接就骂他:“狗日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我上手扯他,胖子一副我要□□他的表情,边躲边道:“你搞什么,他都不跟你说,怎么会跟我说?你们俩什么关系,你去问他。”
提着这一茬我更是恨得牙痒:“他什么时候跟我说过一件有用的事?”
我用那种“你不说我就死给你看”的眼神瞪着他。
这招对二叔没用,对胖子还算有效,他知道我闹起来真能闯出一万种祸事让他收场。
“行吧行吧,你别给我演老娘们撒泼,我就知道一点。”
胖子坐起来,捞过速干T恤套上,那是半年前我们一起买的,那件衣服对他来说太紧了,这货这两个月又胖了。
“先说明白,我真的就只知道点皮毛,还有一半是猜的,我告诉你,你别跑去告状说我挑拨离间。”
“你妈逼的,我都多大的人了。”我道,“有屁快放。”
胖子道:“你跟他表白的第二天,他去找了吴三省见面。”
第一句话就给我干懵逼了,我那个火啊,蹭蹭地往上冒,当场就想找闷油瓶对峙,胖子打手势让我先别打岔。
“他知会过你三叔,之后给吴二白打了电话,号码还是问我要的。”
我一下子提高嗓门:“那你不告诉我?你站哪一边的?”
“要在你和小哥中间选,那我选小哥。”胖子一脸无辜的说道,看我真是要急眼了,又放平了语气,“吴邪,我可太了解你了,张起灵就是你这辈子的劫,你碰上他的事脑子就不清醒,但你得稳住,小哥就比你稳重多了,你二叔呢早对你的人生不抱希望了,唯一的盼头是希望你哪天想通了,给吴家留个后,你这不孝子要断子绝孙,还要拉上小哥垫背——”
这胡扯的也太过了,让我一时觉得胖子就是在瞎编乱造拖延时间。
“我爹妈都没管,他管他们干什么!”
“唉你这话就没良心了,毕竟是你们家长辈,当时为了治你的肺,你二叔三叔那么大年纪了哪个不为了你操心?再说了,你要是小哥,你一大把年纪了,自己都活不明白,老婆本更没攒几个,认识半辈子的同事的孙子不管不顾非要跟你谈恋爱,你心不心虚,你愧不愧疚?你死了你拿什么脸去见你同事,你要睡人家年轻貌美的小孙子,不得跟人家家里打个招呼?”他恨铁不成钢地叹气,“小哥当族长的人,再怎么也比你这二世祖知道分寸。”
话糙理不糙,虽然我不信,闷油瓶就不是那种论人情世故的人。
我已经不想跟他争辩了,心里空落落的,就问他:“后来呢?”
“我也不知道吴二白跟他说了什么,小哥挂了电话,眼里就没有光了,后来,他问我要了一根烟,在门口抽完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抽烟。”
我无比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你回杭州了吧?不然就是出去搞你的伟大工程了,我也忘了。”胖子道,“老的不食人间烟火,小的整天做白日梦,一天天的吃喝拉撒我都得操心,我哪管得了那么多破事。”
我是不相信二叔会来个棒打鸳鸯的戏码,我早就不是能被他们安排的菜鸟了,这么多年折腾下来,他们也早就绝了我为吴家建设添砖加瓦的心思,但二叔跟他聊的内容一定非常重要,重要到闷油瓶都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会是什么,跟他隐瞒的那件事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