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有摔跤的功底,缠的特别死,胖子怎么都脱不出来,眼睛都急红了,闷油瓶凌空出现,一个垫步侧踹踢向我前面那人的肋骨,那人嚎了一声倒向一边,闷油瓶的速度像是鬼魅,竟然同时出现在他倒地的反方向,瞬间起腿,一条人影就在我眼前飞了出去,轰的一声巨响,架子倒了一片。
动作一气呵成,他停都不停,好像背后生了眼睛,又有两个不知死活的兄弟扑上来,他收肘一掌劈向其中一个的腹部,那人痛得一边大叫一边弯腰捂肚子,闷油瓶就势手一撑他的背,全身翻起来,双腿在空中完全伸展,翻到最高点直接下劈,哐的就给他砸地上了,闷油瓶调息再要继续,没一个人敢上前,他那边清场了。
妈的,帅啊。
一般人打架是一个动作完成再接一个动作,闷油瓶能同时看十个人,同时封一百招,我怀疑别人的身法在他眼里都是0.3倍速,这没法打,他就不能算是人。
不过他确实是收着了,对付粽子他可从来不攻击胸肋之类的地方,一向是直接干爆头。
这么一会功夫,对面进攻速度明显降低,眼里渐渐露出普通人看怪物的恐惧。
我们仨打了这么多次群架,知道只要对方对着闷油瓶露出这种眼神,我们就赢了。
“撤!不要恋战!”我大叫,“靠拢,收队!”
他俩迅速向我移动。
我们仨主动出击,朝着仓库大门的亮光疯狂地跑,老徐在后面气的大喊:“别管他们,拦住领头的那个,照脑袋打,给我废了那小子的耳朵!”
我明白闷油瓶刚才为什么不动手了,他在想办法保刘丧的耳朵。
老徐的目的是废了刘丧吃饭的家伙,闷油瓶动手就得扔下刘丧,而废他的耳朵只需要有人偷袭一棍子。这种情况下贸然出手并不理智,他会怎么做?闷油瓶总有办法——
妈的,打都打了,想那些没用。
七八个马仔挡住前面的路,我们边跑边打,边打边跑,等踉踉跄跄冲出大门,我已经快累崩了,胖子和闷油瓶左右护驾,马仔们拎着钢钎在后面追,我的肺开始疼,体力在快速消耗,强烈的想咳嗽,刘丧趴在我背上,断断续续道:“你的肺有杂音,注意、注意你的心肺功能——”
“你给我闭嘴,少泄老子的气。”我道,“跑路是我的强项。”
我的腿越跑越沉,膝盖发软,每一次呼吸像刀一样痛,接着我发现我迷路了。
我特么找不到来的那条路了,园区全是差不多的废厂房,错综复杂的管道和架子楼梯,哪边都长得一个样,胖子一脑门汗,呼哧呼哧喘得像狗,鼻子都快被我气歪了:“天真你能不能靠点谱!不认识路你窜那么快!
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三辆汽车地歪歪扭扭碾过沙地,截停了我们前方的路。
妈的,找到路也没用了,人家有车。
十几个马仔簇拥着老徐,老徐拎着球棍,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
这时不停有人从小路冒出来,不知道这片厂区还藏着多少,耗下去不是办法,普通人的体能承受不了长时间高强度的搏击,刘丧这短板短的太明显,可能一会场面一乱,他的耳朵还是保不住。
我飞速思考,因为体能上的劣势,我的大脑练就了一套绝地反击的本领,我冲老徐喝道:“停下!我要跟你谈判。”
“我知道你急着收拾我们,但你先别急。”
老徐愣了一下,不知道我葫芦里卖什么药。
“你也看出来了,我带来的兄弟不是一般人,你叫再多手下过来,最后都会被打趴下,没面子的是你。”我停顿,一阵气促,喘了一会儿,冲闷油瓶一努嘴,“刚才他空手跟你们打,只用了三成力,只要他想,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老徐冷笑:“你们敢杀人?”
我擦了一把汗,也笑:“你猜我们手里有没有人命。”
胖子轻轻拽我:“皇城根啊,低调。”
但气场这东西没法装,当真正经历几次擦线的事,再贴近死亡时的疯狂和向往是藏不住,也装不出来的,这和外表无关,亡命徒和流氓混混是两种气场。
会格斗的人都懂分析局势,刚才一场混战,老徐一定看明白了他的人和我们的实力对比,碍于面子没法叫停。
我擅长发现别人的弱点,他明明能关了仓库门拼个高下,却放我们出去,我就看出他是想让我们赶紧走别让他丢人,只这一瞬间的犹豫,他已经露了怯,豁不出去的人成不了事。
“我们是替黑爷办事的,实话说刘丧这人我不喜欢,你今天真把他废了,我们就没顾忌了,但是黑爷不会放过你,他什么路数你明白,你的人,你的盘口,你辛苦经营的鬼市,全都保不住。“
“咱们今天为了你那个死了的弟弟打个两败俱伤,让你的手下看笑话,还是你放我们一马,黑爷承你个人情,你自己选。”
我想着黑瞎子边拉屎边唱歌的贱样,心说今天能不能全身而退,全靠师父的江湖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