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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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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瞪着我:“我看你需要胖爷给你人工治疗一下失能,天真你是不是困了?你困了换我开,‘过度疲劳驾驶,天堂近在咫尺’,好不容易看到了暴富的希望,我不希望因为你的个人问题害我们死在路上,请你记住,我说的希望有一天死在路上,不是真的死在高速路上。”

我就说不出话了。

我打开窗户吹风,单手打方向盘,另一条胳膊架在车窗上,风吹着手串上的流苏,我比以前结实了一些,小臂肌肉饱满,乍一看还是当年的文艺小老板,眼神却不再天真,皮相仍在,骨相已经不同了。

我们车上拉着户外装备,不敢穿北京市区,从河北的卡口绕道,很费了一番工资。

赶到地方天已经快黑了,小花的秘书在高速下路口迎接我们。

我提出先去看工地,她爽快地同意了,说工地离得不远,我们可以自行安排,但明天一早要去那边打个招呼,已经预约了时间。

我们的身份是特聘研究员,古墓里的东西如今都移交到官方的仓库保管,那些人做事讲规矩,我们要严肃对待。

我打个响指,说妥。

别说让我cos研究员了,现在让我cos神奇女侠,在棺材里跳大河之舞我都处变不惊,这就是阅历啊阅历。

下了高速进入省道,周围还是荒凉,一路见到很多灰石砖垒的北方老式自建房,枣树和柿子树的枝丫从院子伸出来。

已经接近黄昏,一轮鲜红的夕阳挂在天边。

我们沿公路往前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小花说的地方,京郊的一个镇子,矗立着许多八九十年代的赫鲁晓夫楼,路旁有很多汽车维修的店铺,远处有一些灰色的写字楼,都很老了,外立面被酸雨洗得非常破旧。

工地入口搭着简单的绿色防尘墙,门口停着一辆霸道,下来两三个解家伙计,很麻利地把另一批过不了安检的装备倒到我们车上,开上车就走了。

我们把车停在附近,走路进去。

工地已经停工了,工人也都被遣散了,到处堆着沙子水泥和混凝土石板,东边有一排蓝色的活动板房,是工人临时住的地方,吊着白炽灯,地上散落着工人丢弃的塑料脸盆、抹布和破衣服,板墙外挂着一块破旧的黑板,写着“当日午饭”四个字,后面的字被擦掉了。

古墓入口罩着防雨顶棚,非常显眼,四周拉着黄色警戒线,风吹日晒,都很破旧。

这时天已经黑透了,今夜无月,树的轮廓张牙舞爪,非常渗人。

我一直觉得这种废弃工地比无人区还恐怖,这些年我们去过很多无人区,草原、大山腹地、沙漠、雪域,这些地方看似荒芜,其实百草生长,充满了生命力。

不像废弃的工地,喧闹过,再被人类放弃,这里的荒凉和破败是永恒的。

我们四人踏过钢筋和水泥板,小心翼翼地穿行。

胖子道:“气氛不太对啊,气氛不对的地方风水不好,天真我考考你,平原点穴怎么寻龙?”

“看水。”我道,“《撼龙经》有云,高山即认星峰起,平地两旁观水势。龙到平原无起伏,但从水路认玄机。”

“你这是典型的拿来主义,这里哪来的水脉,我给你尿一个?”

我斜他一眼:“以路为水,以楼为山。”

这是现代风水,在港台那边发展的非常红火,这一行也充斥着以调整什么居家风水、办公风水为噱头的江湖骗子。

堪舆之术,我们世家出身更偏向研究古籍,但如今我也有所改观,时代变了,地气变了,人对风水的感知也变了,不必一味认为今人不如古人,只要准确率高,可以验证,就能拿来用。

胖子不服气:“那你说说这里的风水问题在哪?”

我环视四周,这里的城建毫无规划,两侧楼房笔直排列,一道细而高的缝隙直插过来,就道:“天斩煞。”

又道:“到不了起尸闹鬼的格局,以小花的企业文化,以后估计大变样。”

闷油瓶默默看了我们一眼,去前面开路了。我对城市堪舆造诣不深,估计我们讨论的内容在张家的知识体系里太过小儿科,他没兴趣听。

刘丧快步跟了上去。

“喂!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背后亮起光芒,回头一看,一个老头朝我们追过来,年纪约有六七十岁,佝偻着腰,敞怀披着一件迷彩外套,手里拎了一盏老式风灯。

我被他吓了一跳,这人的脸太老了,沟壑纵横,布满斑点,他把灯举到脸前,半截身体隐入黑暗,一张老迈的脸飘在半空。

我们来的时候路过一个小岗亭,这人估计是门卫。我把介绍信掏给他,老头不看,依旧狐疑地打量我们。

我向他解释:“我们是那边派来的作业人员,过来看地形。”

“搞文物的?不是都撤走了嘛。”他面无表情,“不行,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那帮拍视频的,除非上面打过招呼,不然你们不能进去。”

胖子给我递了个眼色,我赶紧摸了包苏烟给老头装裤兜里,他的脸色就缓和了一些。

“他们给了你们多少钱?这地方邪门的很,大家都走了,你们也走吧。”

胖子凑过去套近乎:“您想必也见过邪门东西?”

老头摇头:“我没见过,我老了,经历的多了,不怕那些。”

说完又催我们快走,我怕他闹起来打草惊蛇,就作罢了。

临走的时候我们又路过了那个小岗亭,门锁着,我扒着窗户伸头往里看,靠窗摆着一张木桌,落了很厚一层灰。

桌上放着一只透明塑料水壶,里面的水干了,茶叶长了白毛,干结在杯底。

起码两个星期没人了。

我心里一下子升起了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回头去找,偌大的园区一片死寂,一点光也看不到。

胖子知道我想什么,就道:“说不定人家住别的地方。”

我去看闷油瓶,他的神情也很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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