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完了,没有说话。他把腰上那把卷了刃的短刀抽出来,放在地上,刀刃朝向自己。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未来的自己,说了一句话,很轻,像叹气。
“未来的我,不用打了,我认输,你直接躺赢。”
未来的沈渡愣住了。“你——”
“别哭了,也别说了。”过去的沈渡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数学结论,“这个规则我看明白了!你赢才是真赢,你是镜子外那一方的,我是敌方。而且我们都只是过去的影像”
他停了一下,“等结束了,我们都会消散,但镜子外的我会赢!所以现在你可以休息,哭吧,你不用想什么,我也不用,我们都是影像,影像可以哭,我的肩膀借你。”
他抱住了未来的自己,镜子里忽然变得很安静,过了很久很久,断断续续的哽咽声响了起来!
过去的沈渡没有动,他感觉到肩膀上的湿热,把未来的自己又抱紧了一点,抬起头,看着镜中灰色的天空,天空没有太阳,没有云,什么都没有。
镜子副本结束了,过去认输,未来胜。
灰色雾气里。雾气吞没了相拥的两人,吞没了军靴、作战服、卷了刃的短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淡,像一个正在褪色的、被人慢慢忘记的梦。在他们完全消失之前,过去的沈渡留下了一句话。很轻,像风。
“镜子外的我,累了的话,记得休息一下。”
镜面合拢了。黑的,沉的,没有声音。
镜外,沈渡站在灰色空地上,看着那面重新变成黑色的、涌动的、不再有任何画面的镜子。
他把手从镜面上收回来,手指还是凉的,但已经不抖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弧度,没有意义,只是肌肉自己在动。也许是放松了,也许是疼的另一个名字,也许只是因为他终于不用再骗了。
他看着小零的光球,它停在他面前,稳稳的,亮亮的。
沈渡说:“我累了。小零,我真的累了。”
小零的亮度跳了一下,像一个人在听见等了很久的那句话时,心跳漏了一拍。
它没有说“我知道”,它只是把亮度调高了一格,然后说了一句很轻的话。“嗯。那我们不做这个任务了,违约金慢慢还,钱总会有的!我们回去吧,回去睡觉!睡很久,睡到你不累了,睡到你想起来,这个世界值得。”
沈渡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手心可以装很多东西,比如眼泪。他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不是笑,是那种“终于有人听见了”的弯,虽然听见的那个人是过去的自已和一个系统。
但……但终于有人听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