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沈渡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沉默了几秒钟,决定先放一放。
“我问一下。”他的声音干得像砂纸,“灭世战之后,我退休了吗?”
未来的沈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表情在“说实话”和“说点好听的”之间反复横跳。最后他选择了说实话,因为他对面这个人是他自己,他自己从来不信好听的。
“没有。”
“为什么?”
“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未来的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灰色的雾气,好像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了一句让过去的沈渡完全没料到的话。“我养了五个孩子。他们很乖。我还当了大王,不是那种假的大王,是真的,有王座,有氛围灯,有人叫我陛下,我把家乡的知识给他们了。造字,种菜,凿冰,养狼,他们都学会了。”
过去的沈渡沉默了。他在试图把这些信息拼成一个合理的画面。五个孩子,王座,氛围灯,造字,种菜,凿冰,养狼。他拼不出来。他放弃了。他决定先问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那你现在……还疼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像一个学生在问“这次考试难吗”。但未来的沈渡听到了底下那个更重的问题——“我未来是不是不疼了,是不是不用撑了,我有过得好吗?”
未来的沈渡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过去的沈渡后背发凉的话:“灭世死的时候疼。很疼。但你撑过来了。”他说得很认真,没有煽情,没有安慰,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还有以后会被剑捅穿心脏,那个也疼。”他的语气还是很平淡,好像在说“你以后会感冒,记得多喝热水”。
过去的沈渡沉默了
“你累吗?”
未来的沈渡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累。
这是他的标准答案,对系统说的,对孩子们说的,对所有人说的。
不累,不疼,没关系,我没事。四个短语,用了一辈子。
但对面这个人是他自己,他自己从来不信这四个短语。
他看着那双黑色的、疲惫的、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嘴边的“不累”停住了。
“累。”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疼吗?”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