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的魔域,物质条件谈不上好,甚至谈不上够。
温饱线以下的人占了大多数,人均粮食占有量低得可怜,冬天还是有人会冻伤。
但没有人饿死,没有人冻死。
够了!不饿死不冻死就够了!
三年前他们连这个“够”都没有,饿死了很多人,冻死了很多人。
那些人没有等到粥,没有等到棉衣,没有等到春天。
那些人死在了冰原上,死在了雪地里,死在了那些被贵族烧掉的村庄的废墟里。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没有人给他们立碑,没有人会在每年春天去坟头放一束野花。
那时候他们知道人是数字,是可以被划掉的数字。
但现在他们觉得,人不能是数字。数字会被加,会被减,会被划掉。人不能被划掉。人死了,他们会把他埋进土里,坟头上会长草。草不会被划掉,草会一直长。
人类王国那边,三年过去了,情况更糟了。
不是天灾,是人祸。
国王的税一年比一年重,贵族的地一年比一年大,农民的地一年比一年小。小到种出来的粮食不够交税,交完税剩下的不够吃,吃完了就饿,饿极了就逃。
逃到哪里?魔域。魔域不收税,魔域管饭,魔域不分人类魔族,所有人平等。这些话说出去,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扩散到人类王国的每一个角落。
听到的人有的不信,有的半信半疑,有的信了但走不了,有的走了但死在路上。
活下来的,到了魔域。
活下来的人很少,但每个活下来的人都是一个活广告。他们告诉还在路上的人——往前,不要停,前面有粥,粥不要钱,喝了就能活。
他们活下来了,他们活着,就是证据。证据会说话,说得比任何檄文都响亮。
国王的檄文写了三年,写了厚厚一摞,贴满了人类王国的每一面墙。写魔王是恶棍,写魔域是地狱,写逃往魔域的人是叛国贼,写叛国贼的下场是斩首。
他写了很多,但没有人信了。
不是不信,是顾不上信不信。肚子饿的时候,你不在乎信不信,你在乎的是吃不吃得饱。
国王不能让你吃饱,魔王能。所以你去魔王那边,就这么简单。
国王只好又发信催勇者小队,快点走,快点走,杀死魔王,把和平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