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沈念后来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她只知道那天她正在训练场上做负重深蹲，杠铃压着肩膀，汗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队长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说：“念念，有个任务。”

“说。”

“去保护一个人。”

“谁？”

“你哥。”

沈念的杠铃差点砸到脚。

“哪个哥？”

“林暮。”

沈念把杠铃放回去，擦了擦汗，表情很平静。但她的内心已经翻涌成海了。林暮。那个从小到大话少得像一棵树的林暮。那个每天要把桌子擦三遍、书架上只有科普读物、唯一一本故事书还是傅星辰送的那本《小王子》的林暮。那个十六岁上大学、十七岁进国家实验室、研究方向是弹道导弹制导系统的林暮。他需要什么保护？

队长递过来一份文件，沈念翻开，第一页就写着：

【任务目标：林暮，男，十七岁，国家某重点实验室实习研究员。因研究方向涉及国防尖端技术，已引起境外势力关注。经上级研究决定，派遣特警预备队员沈念以“交换生”身份进入目标所在学校，进行贴身保护。】

沈念翻到第二页，看到了学校的名字。

“枫林国际双语贵族学校。”

她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贵族学校？”

“对。”

“我？”

“对。”

“一个每天在泥地里打滚、五公里负重越野跑第一、把男队员摔在地上的人，去贵族学校当交换生？”

队长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东西大概叫做“我也觉得离谱但这是命令”。

“你的校服已经做好了，”队长说，“三件衬衫，两条裙子，一件西装外套。裙子是格子百褶的，长度在膝盖以上两厘米。领结是酒红色的，每周一升旗仪式要戴。”

沈念觉得自己在做梦。

林暮那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正在实验室里做计算，导师走过来，递给他一张表格。

“林暮，有一个支教项目，你去。”

林暮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什么项目？”

“枫林国际双语贵族学校，高中部，物理课。一学期。那边缺老师，你去顶一下。”

林暮看着那张表格，沉默了三秒钟。

“我不太会跟人说话。”

“你不需要跟人说话，你只需要教物理。”

“我不太会教人。”

“你不需要教人，你只需要把公式写在黑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