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也笑了,笑得比风筝糊脸的时候还要开心。
“念儿笑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沈念笑了一会儿,好像被自己的笑声吓到了,有些不安地停下来,仰头看着沈渡,似乎在确认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沈渡把风筝线彻底放弃了,一把将小女孩抱起来,举过头顶,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
“念儿,你笑了。”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带着笃定和欢喜,“你笑起来真好看。”
沈念坐在他肩膀上,两只小手紧紧抓着他的头发。她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害怕高,而是因为胸腔里有一种陌生的、胀胀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了芽,正在努力往上长。
她不知道那叫幸福。
但她知道,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会开出花来。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沈念五个月的时候,会主动伸手要沈渡抱了。不是那种胆怯的、试探性的伸手,而是在沈渡进门的那一刻,两只小短手就迫不及待地举起来,整个人像一根被压久了终于弹起来的弹簧。
六个月的时候,她学会了撒娇。
那天晚上沈渡给她读睡前故事,读到小兔子找妈妈的那一页,沈念忽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渡的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不要小兔子找妈妈。”
“那念儿想听什么?”
“念儿有爸爸。”
沈渡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像小猫的绒毛。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已经快要睡着了。
但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她的嘴唇动了动。
沈渡凑近了一些,听见她说了一个字。
“爸。”
不是“爸爸”,而是“爸”。像是一个学步的小孩迈出的第一步,不稳、不完整、不确定,但确确实实是朝着那个方向走的。
沈渡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等了四个月,从来不曾催促,不曾引导,甚至不曾在她面前自称“爸爸”。他只是每天给她做饭、读故事、扎小辫、擦眼泪、盖被子,做所有父亲会做的事情。
而她在四个月后的这个晚上,自己找到了那个词。
沈渡没有激动地把她摇醒,没有热泪盈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轻轻地、慢慢地,把嘴唇贴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
“爸在。”他说,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扰了一场梦。
沈念在他怀里安稳地睡着了。
嘴角弯着的。不知道在梦里看见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沈念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转过头看向沈渡。
沈渡正靠在床边假寐。他昨晚守了她一夜,不是因为她生病,而是因为她叫了那声“爸”之后,他就舍不得走了。
沈念看了他一会儿,伸出小手,戳了戳他的脸。
沈渡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沈念笑了,这次笑得很完整,眉眼弯弯,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小米牙,像一朵含苞了很久的花忽然绽开了。
“爸爸。”
两个字,清清楚楚,稳稳当当。
沈渡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