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沈渡,似乎在做某种决定。然后她慢慢地、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是……小猫。”
沈渡笑了。
不是任务需要的反派假笑,不是面对系统时的温柔微笑。而是一种更柔软的、几乎带着一点心疼的笑。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拼图上那个空缺的位置:“这里缺的这一块,是不是小猫的尾巴?”
小女孩点了点头。
“我帮你找尾巴,好不好?”
小女孩又点了点头。
沈渡从散落一地的拼图碎片里,翻出了那块带着弯弯弧线的蓝色碎片。他没有直接放上去,而是递到小女孩手边:“是你放,还是我放?”
小女孩犹豫了一秒,伸出小小软软的手,拿走了碎片。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有人会把它抢走。然后她把那块拼图按进了空缺里——
咔嗒。
正好。
小女孩盯着那只完整的、有了尾巴的小猫,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渡。
她的眼睛忽然变亮了。
就像有人在暗了很久的房间里,划亮了一根火柴。
那点亮很微弱,随时会灭。但它确实亮了一下。
沈渡看着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小朋友,”他说,声音温柔得不像一个绑架犯,“我带你走,好不好?”
小女孩歪了歪头:“去……哪里?”
“去一个有家的人那里。”
小女孩不太懂“家”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这个人和她见过的所有大人都不一样。这个人的声音很好听,这个人会帮她找小猫的尾巴,这个人蹲下来的时候是和她一样高的。
她伸出小手,抓住了沈渡的食指。
那只手小得不可思议,三根手指勉强圈住他的食指,像一只小小的困倦的蝶落在了一根温暖的树枝上。
“好。”小女孩说。
沈渡把她抱起来的时候,觉得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糖,像一朵还没长大的云。
小女孩趴在他肩膀上,安静地、乖乖地,没有哭也没有闹。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领,攥得不太紧,好像已经习惯了松开的手不该握得太用力。
沈渡走出那扇门的时候,小零终于憋不住了:“宿主,你刚才是怎么做到一边温柔得不像话,一边完成绑架任务的?”
沈渡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女孩。
她已经睡着了。
在他怀里。在陌生人怀里。在此刻之前没有任何人抱过她超过三分钟的怀里,她竟然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软,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猫。
沈渡用自己的外套把她裹紧了一些。
“小零。”他说。
“嗯?”
“我这算反社会吗?”
小零:“……大概”
“这算绑架吗?”沈渡低头看着小女孩安静的睡脸,“算吧。”
小零在系统空间里默默地把任务进度从“0%”改成了“10%”,然后打开了一个新的备忘录。
它写道:
【沈·前救世主·现绑架犯·渡,第一只幼崽已到手。状态:已沦陷。预计后续将触发“反派养崽综合征”——症状包括但不限于:半夜起来掖被子、偷偷学做辅食、为了给幼崽过生日把反派事业抛在脑后。】
【此病无解。】
【注:宿主本人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甚至觉得这是正常的绑架流程。】
小零叹了口气。
算了。
谁让它捡回来的是一张SSSR卡呢。白月光属性的那种。
窗外的天空正在暗下来。沈渡带着他的第一只幼崽,走进了暮色里。
小女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小动物寻找热源一样,本能地、笨拙地、不顾一切地。
沈渡的步子放慢了。
放得极慢极慢。
好像他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而是一整个世界曾经欠她的、那些迟到了太久的温柔。
夜色温柔。
他走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