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灯?”
白锦韵上身耍了两下,只见白球形的灯笼在她肩头滚动,里面的烛芯却仍然稳稳的吊在中心。
掌柜的大喜:“竟如此神奇!来人,速将药仙所赠救心丹赠与这位姑娘!”
他接过这只滚灯,亲手将装有药丸的方盒奉上。
白锦韵道谢接过,正要离去,忽的顿住脚步。
白若薇神色一僵。
白锦韵扫了眼台下岸边的方向,蓦然摘掉了脸上的面具。
绚丽的烛光照在她精致俏丽的脸上,一双美眸涟漪生波,双唇不点而赤,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看来若薇妹妹当真不是有意的,否则怎么会拿如此普通的花灯。”
“这个——”她摇了摇手中的救心丹,“多谢若薇妹妹今日强拉上台了。”
白若薇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台下的喧动这一刻似乎都变成了对她的指点和质疑,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才女名誉和温良脾性全被白锦韵给毁了!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在掌柜的上前过来时,她忽的靠着丫鬟,晕了过去。
白锦韵瞥了眼她那拙劣的伎俩,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
……
散场,李青柠在人堆里像是一颗药丸一样被搓来搓去。
要不是有“玄二”替她挡着一部分的手肘子,她甚至怀疑今晚要被捣成纸片人,发生什么踩踏事件。
双目紧紧盯着对岸的阿兰,生怕一转眼就又找不见她,身体无可避免的被人挤的和面前的男人紧密接触。
李青柠脸红一阵红一阵红一阵,心底不自觉地想不愧是暗卫这身材真是不错,一边嘴上道歉:“不好意思啊,哎呀,抱歉啊……”
护着她的男人许是也被挤的烦了,单手穿过李青柠的腋下,搂住脊背,将她携了起来,拨开逆流的人群,挤到了水边。
双脚蓦然离地的李青柠:“诶?”
她下意识荡了荡悬空的双腿,搂住对方的肩膀。
不待回过神,便觉得身体骤地腾空,身下人一跃而起,嗖嗖两下,便拎着她跃到了湖中的乌篷船上。
双脚落在地上,李青柠的魂还在岸上飘荡。
呆呆看了一眼岸边涌动的人群离这湖心的距离,她才猛地回过神来,随后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睛。
【轻功!!!】
【真的有飞檐走壁!】
看向“玄二”的眼神崇拜又炙热:“这是轻功吗?玄二,你好厉害啊!”
陆靖川:“还要吗?”
李青柠点头如捣蒜:“要要要!”
他伸开手,李青柠只犹豫了不到一秒,就张开双臂抱了上去。
【我可是思想开放的现代人,又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男女授受不亲关我什么事。】
【我抱!】
陆靖川眼底闪过一抹幽色,搂住李青柠,叮嘱她抱紧自己,踩着船头借力一纵,从乌篷船上跃到了人流较少的桥头。
李青柠雀跃极了。
余光忽的瞥到什么,她定睛一看。
对上了李青舟似笑非笑的视线。
李青柠立即立正罚站,笑容转而成了心虚。
【关我哥的事!】
【完了!】
.
回西街的路上,李青舟一直没有说话。
李青柠不知为何,有股早恋被抓的心虚,可一想她和玄二才认识第一天,堂堂正正,她根本没在怕的,又逐渐挺直了腰杆。
但说起话来还是心虚的:“哥,送你到家我和阿兰就回去了哦。”
李青舟:“呵。”
李青柠打着哈哈:“诶,你身上刚才来的时候抱着的木箱怎么不见了,是不是落在云鹤楼了,我下次给你带来。”
李青舟:“送人了。”
李青柠:“你朋友真多,比土著还像土著。”
李青舟瞥了她一眼,李青柠立即噤声。
“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回了宅子,李青舟冲阿兰颔了下首后,对李青柠说道。
李青柠递给阿兰一个“救救我”的眼神,不情不愿的同李青舟进了后院。
从小爸妈在外地打工,她就是哥哥带大的。
哥哥对她有求必应,但若她真做错了,也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李青柠进了后院,立即就怂怂的坦白从宽了:“哥,我错了,但是玄二会轻功诶,我就是好奇嘛。”
“玄二?”
“嗯嗯。”李青柠道,“别人我肯定会防备的呀,但是他是太子殿下的暗卫,我们也算是同事了,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他说什么你便信什么?柠柠——”李青舟捏了捏眉心,看着单纯善良的妹妹,嗤笑道:“他就是太子。”
李青柠心跳漏了半拍,立即否定:“不可能!他只是和太子身形比较像而已。”
太子怎么会大费周章的扮成一个暗卫就带她体验轻功水上漂?
而且太子殿下假装不认识她做什么?
我就是一个小侍女啊,玄二怎么可能是太子呢。
他应该在太子府批文书,或者约女主今天晚上看星星看月亮才对。
“哥,你肯定搞错了。”
李青舟道:“谁家暗卫不保护主子在大街上明目张胆的出现?”
李青柠:“玄二是在休假啦。”
李青舟严肃道:“休假就能在街上闲逛了?柠柠,这里不是现代,暗卫是下人,下人是没有人权可言的。”
李青柠抿了下唇:“我知道的,但是你看我也能出来玩嘛,所以哥哥,陆靖川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男主啊,他人真的很好的。”
李青舟:“……”
李青舟气笑了。
“且算他真的不是太子,柠柠,哥哥目前没有办法护好你,还是得靠你自己小心保护好自己。”
他语重心长:“哥哥不是要打击你,限制你的自由,只是这个时代对女孩子格外残酷,男女大防看的格外紧,今日你因感兴趣同一个男人多说了两句话,明日或许就会被流言胁迫不得不嫁给他,对人多提防一些,多留点心眼总是没坏处的。”
李青柠乖巧道:“嗯嗯,我知道了。”
李青舟道:“辰王也不是什么好人,叫你的好朋友离他远些。”
李青柠蓦然抬起头,欲言又止,随后小鸡啄米的点头:“我知道了哥哥。”
告别家人,李青柠和阿兰趁着夜色回了太子府。
想起李青舟的叮嘱,回忆起阿兰今天和辰王单独出去,李青柠便提醒道:“阿兰,辰王今天没为难你吧?我哥也说他是个捉摸不定的人,叫我们离他远点呢。”
“青柠,我知道的。”阿兰点头,语气仍旧有些低落,“我已经将过去的事放下了,他今夜叫我出去,就是向我打听了一些事情,你说得对,他很喜欢白先……白小姐。”
花灯比赛结束之后,他头也不回的走向高台,和八年前她被打入掖庭那日一样。
她已经彻底看开了。
李青柠却看不开。
她直到回偏殿时,脑海中还在想李青舟笃定的话——‘他就是太子’。
哥哥分明没有见过太子,为什么那样说?
玄二,真的会是太子吗?
正殿的烛火还闪烁亮着,在窗格子上映出一个拉长的人影,隐约能听见里面翻书的声音。
李青柠心脏不受控制的怦怦跳了起来,吞咽了一口口水。
踌躇片刻后,她去水房泡了壶茶,随后轻轻敲响太子寝殿的门,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