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穆枫单手握住旗杆,猛地一撅,“咔嚓”,碗口粗的旗杆竟被他撅成两截,断口处露出内里精铁打造的机簧。
他站了起来,将半截旗杆抡出破风声,以旗杆为剑破开箭雨,率先向前冲去。木杆扫过之处,流矢纷纷被震偏,他背影挺直如枪,竟有几分一夫当关的气势。
“大家全力登山,冲出箭阵!”
穆枫开路,梓许断后
迎着铺天盖地的箭雨,五人朝山顶疾冲而去。箭矢擦着耳畔飞过,钉入脚边的泥土,尾羽嗡嗡震颤。
一路冲到最高点,眼前豁然开朗
脚下竟是一片垂直的天坑,深不见底,墨绿的树冠在天坑边缘铺成一圈,似一张深不见底的巨口。
最前面的穆枫脚步未停,一脚迈了下去,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后面跟着的梓许瞳孔一缩,脚步微顿。可他身后,吴归已经抵了上来,掌心在他背上一推。
“下去”
梓许一个踉跄,也跌进了天坑。
这时候不跳,等下就被射成筛子。
苏卿梓许没有犹豫,也跟着跳入天坑。
——
流矢被阻隔在了天坑外。
天坑没有想象中那么深,天坑也不深,五人沿着湿滑的斜坡滚了几圈落在坑底。虽然看上去狼狈,可受的伤并没有刚才在箭雨里严重。
头顶柏木森森叠错,墨绿的暗色在天坑边缘织成穹顶,漏下的天光稀薄如纱。
最先跳下来的穆枫率先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在目光投向天坑中心时,他忽然不动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让人震惊的事。
“怎么了,咱们是被山匪包围了吗?”
景轩跟着爬起,捂着腰龇牙咧嘴地朝穆枫方向看去。可抬眼的瞬间,他也停止了动作,嘴巴微张,半晌没合拢。
“天呐!”
伴随着景轩的惊叹,其他人也陆续爬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清了天坑中心的情景。
那是一整片碑林。
数千的墓碑错落林立在天坑中心,如一片沉默的黑森林。墓碑形貌简陋,皆由木板削制而成。只有最中心的一块碑是由巨石镌刻,高逾丈许,如众星拱月般立在木碑中心。
石碑边上还插着一只旗杆,由于树木遮蔽看不见上面旗帜的图案,但也大概能猜到上面绘制的是什么。
日光自天坑中心洒落,像一束舞台的追光,淋在这数千墓碑上,给陈旧的木碑镀上了几分虚幻的金色。
这片碑林,不似死人坟场的阴森,倒给人几分诡异的庄严肃穆感。仿佛这里埋的不是亡魂,而是汇聚着被遗忘的信仰。
“山匪的老窝为什么要放这么多墓碑?他们难道还要纪念每一个死掉的匪兄匪弟?”景轩嘟哝着往前走去。
“坏人,走开!”
“不许打扰爷爷们休息!”
他刚走出两步,一声呐喊自头顶上方炸响,那声音瓮声瓮气,如洪钟初鸣。接着头顶树干窸窣晃动,枝叶纷飞,一个胖子自景轩头顶不远处的树上直直掉了下来,“轰”的一声在湿潮的地面砸出不浅的小坑。
胖子看上去年纪不大,肩膀却扛了一个足有他半人高的大铁锤,锤头足有脸盆大小。他穿着打补丁的粗布麻褂,衣襟敞着,露出脂包肌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景轩被从天而降的这一坨肉吓得不轻,尖叫退开好几步:“梓许快救我!”
这时,小胖子像是看见了什么,身体剧烈起伏,肉乎乎的脸蛋涨成了紫红的包子,小眼睛瞪得溜圆。
“你们!你们”
五人朝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发现他手指的是不远处挂着军旗的旗杆。那旗杆先前被穆枫用来挡箭,上面的军旗被箭射的千疮百孔,杆子也已经变形扭曲。此时旗和杆被丢在地上,像是一块挂在旧杆子上的破抹布。
“你们践踏军旗,可恶!”
一声闷厚的怒吼自胖小子口中发出,他迈开短腿“咚咚咚”的跑向军旗,然后蹲下片,胖乎乎的手小心翼翼的将旗子从旗杆褪下,了。他皱巴巴的旗子仔细叠好,塞进了怀里。
“坏人,可恶!”
胖小子站了起来,眼眶红了。忽然,他抡起肩头的锤子,锤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五人砸了过去。
苏卿几人来不及避让,眼看要被砸成肉饼,梓许闪身提剑迎了上去。“铛”的一声巨响,剑锋撞上锤头,溅出一串火星。
苏卿几人连忙趁机拉开距离,躲到一棵柏树后面。
那胖小子看着年纪不大,力气却大得如牛,硬接下一锤子,梓许被震得连退数步,靴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握剑的手也忍不住轻微颤抖。
胖小子抡起锤子又是朝梓许袭来,梓许连忙腾挪躲闪。铁锤砸在地面,“轰”地砸出三寸左右的深坑。
胖小子停顿了几秒,猛地一拔,双臂侧抡,铁锤又是朝着梓许横扫而归,带起的风压刮得人脸颊生疼。梓许身体后仰,将将躲开,几缕发丝被锤风削断,飘落在地。胖小子则因惯性被铁锤拽了个踉跄,差点摔倒。
趁着这功夫,梓许退开几步,和胖小子拉开距离,手腕悄悄活动了一下,缓解了一下酸麻的手腕。
小胖子晃了晃稳住身子,又抡起锤子冲向梓许,梓许继续腾挪躲避,目光却始终锁定着胖小子的下盘。
见梓许一直在躲,苏卿有些担心,扭头问旁边穆枫:“你不去帮忙吗?”
“嗯?”
穆枫似有些不解,目光仍落在战局中:“这小胖子马上就要输了,我为什么要帮忙?”
穆枫话刚说完,一声剧烈的轰响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