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来得很晚，光从窗帘边缘一点点渗进来，没有方向地铺在地板上。

沈因没有睡着。

他就坐在那里，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那束光线在清晨变淡，最后被新的光覆盖。

祁禾玉翻了一下身醒过来。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慢慢坐起来。

“几点了……”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沈因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

祁禾玉点头，揉了揉眼睛。

动作正常，没有停顿，没有跳跃。

他自己也像是在确认这件事一样，

低头看了看手，又握了一下。

“今天要去哪？”他问。

沈因想了想。“随便走走。”

祁禾玉笑了一下。“这么随便啊。”

笑容比昨天自然一点。

“你需要休息，世界不急。”沈因说。

他们出门的时候，街道已经开始有声音了。

咖啡店开门，店员把椅子搬出来，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清晰。

一辆车从路口转弯，轮胎压过地面。

行人不多，交谈声纷纷扰扰。

祁禾玉走在旁边，手里拿着刚买的拿铁。

“这里白天跟晚上差好多。”他说。

沈因看了一眼街道。

“嗯。”

祁禾玉低头，看着杯口的热气。

“昨天晚上比较……快。”

他想了一下，换了个词，“现在比较慢。”

沈因没有回应，模仿着祁禾玉的笑容笑了一下。

这下换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在看人。

一个女人从对面走过来，步伐正常。

一个小孩拉着她的手抬头说话，嘴型对得上声音。

但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小孩的脚步，轻微地「重复」了一次。

祁禾玉也看见了，他没说什么。

只是把咖啡拿高了一点，像是让手有点事情做。

他们走到一个小市集，摊位排得很整齐。

水果、面包、纪念品，琳琅满目的什么都有。

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拍照。

声音叠在一起，不乱，反倒很真实。

祁禾玉停在一个卖手工饰品的摊位前。

他拿起一条细绳手环，看了看。

“这个怎么样？”他说。眼睛亮亮的。

老板抬头，笑了一下。

“Welcome to take a look.”

语气很自然。

祁禾玉点头，把手环放回去。

就在他放下的那一瞬间——手环的位置，偏了一点，直接换了一个角度。

老板没有反应，沈因看见了，祁禾玉的手也停了一下，接着慢慢收回来。

“走吧。”他说。

中午。

他们找了路边的一间小店坐下。

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桌面上。

风扇在头顶转。

一圈，一圈，一圈。

到某一圈的时候，声音变小了一点。

像被压了一下后恢复。

祁禾玉抬头，看了一眼。

“你有听到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