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三兄弟跟着她,明术带了二十个人,加上她自己,一共不到三十人。这个数量在正面交战时看着不够多,但她的目标不是围攻,她只需要破开那道门。
她先绕到厂房侧面,找了一处墙皮已经剥落大半的地方,踩着墙面的缝隙往上翻,从二楼一扇破窗户翻了进去。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脚尖先着地,然后重心缓缓放下来。
厂房里光线很暗,只有几盏灯挂在横梁上,光很弱,照不亮角落。她贴着墙根往前走,经过一扇半掩着的铁门时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粗犷,像在喝酒。她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找到了铁链拴着大门的那个位置。
铁链很粗,绕了三圈,锁扣上挂着一把大锁。温初花没有去碰那把锁,她从腰后抽出一根细铁钎,是出发前老周给她打的,长度刚好,伸进锁孔里微微用力,锁簧弹开了,啪的一声,不大,在空旷的厂房里也只响了一瞬,像一颗小石子落进水里,沉到底了。
她把铁链一圈一圈地解下来,动作很轻,链条在金属门板上滑过的时候发出一阵很细的摩擦声,被她用指尖压住了。铁链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声响。
她后退几步,站到门侧,然后抬手,打了一个手势。
疯子三兄弟动了。
威尔从正面撞开铁门,门板砸在墙上发出轰的一声闷响,整座厂房都在震动。他冲进门内的时候,铁壁的人大多还坐在椅子上喝酒、打牌、磨刀,大部分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长矛从侧面切入,速度极快,像一道深灰色的影子穿过了几个人的空隙,在人群中间停住,然后长矛开始依次放倒离他最近的人,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快得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老鹰站在门口没有动,但他微微侧着头,在感知现场所有敌人的位置,他的目光不断地随着房间里人员的位置移动着。
明术带着人从侧翼的窗口翻了进来,他们的脚步声杂乱而密集,像是同时从几个不同的方向涌来的水流,铁壁的人这时候才真正反应过来。
有人扔下手里的酒杯去摸武器,有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想往后退,有人喊了一声,但声音刚出口就被别的声响盖过去了。
温初花从门侧走出来,穿过那扇已经被推开的铁门,走进厂房。
她在人群中间穿行,但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去寻找分散的对手。她朝厂房最深处走去,那里有一道铁梯通往二楼的一间小屋,铁虎就在那间小屋里。
铁虎正在下楼。
他听到了下面的动静,踩着铁梯的台阶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铁梯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承重已经到了极限。他走到楼梯底部的时候,正好和温初花面对面碰上。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话,但没有来得及开口。
温初花的右手已经抬起来了,她的能量在掌心凝聚,压缩成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不宽,但很集中,像是被压成了一条线。
铁虎的身体往后飞去,砸在身后的铁梯上,铁梯被撞得凹进去一块。他的后背撞上梯面,耳朵里嗡鸣不止,视线模糊了几秒,等他重新看清东西的时候,温初花已经走到他面前了,匕首的刀尖抵在他的咽喉下方。
“你的人杀了我的人。”温初花说,“你打算怎么还?”
铁虎盯着那把匕首看了几秒,刀尖抵着他的皮肤。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我认栽。”
温初花看着他,确认他不会在下一秒突然暴起反击,然后把匕首从他颈边移开,退了一步,但没有收刀。
“你的命我留着。你的人归我。以后你替我做事,不会比你现在差。”
铁虎没有说话。
他坐在地上喘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铁梯在他身后歪斜地挂着。
他看着温初花的脸,不一会就同意了,“行。”
铁壁被收编的消息传出去之后,野狗团的反应最快。
野狗本人第二天就来了,站在破笼据点门口,没有带武器,也没有带人,像一匹落单的老狗站在篱笆外面等着门开。
明术问他来干什么,他说:“来投靠。”
温初花没有亲自见他,但让明术收了他的人,把他们编入外围的队伍里。
还有一个小势力,孤狼,那边没有动静。
他派人送了一句话来,话很短,说他的位置在更偏远的东面山头,独立已久,不愿加入任何组织,但他承诺不会与温初花为敌。
温初花听完这句话,点了点头,让人带话说“知道了”。
她没有强求,因为她知道有些人永远只会站在墙上看,只要他们不翻墙过来,她不需要去把那堵墙推倒。
破笼据点的人手在铁壁被吞并之后几天内多了很多,从二十几人扩张到了三百多人,接近四百人。
有人是铁壁归顺过来的,有人是野狗团带来的,有人是听到消息后自己找上门的。
据点扩建了两次,第一次是在收编铁壁之后,把东侧那排低矮的平房全部改成了宿舍,能住一百多人。
第二次是十五天之后,老周带人在据点的西侧加了一道走廊,连接两栋新建的屋子。墙体还在扩建,但氛围已经在变了。
以前那种随时可能被冲散的感觉正在慢慢退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