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花没有接话。

她继续往前，速度没变，步子没变，像一段已经被设定好的程序，正在按原定速度运行。

白芸右手从外套内侧抽出一把短刀，刀身窄而薄，刃口在灰暗的天光下亮了一下。

她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移到前脚掌，短刀贴着前臂内侧，像一根延伸出去的骨刺。她的动作很快，不是依靠蛮力的那种，是经过反复训练之后形成的肌肉记忆，每一步、每一个角度都在最短的路径上运行。

她的短刀从侧面切过来，角度刁钻。

温初花侧身让了半寸，刀尖擦着她的左臂掠过，没有碰到皮肤。

在白芸收刀之前，温初花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她的指尖离白芸的胸口大约还有一掌的距离，没有碰到衣服。

她把能量送了出去。

不是吞噬，而是转化。

那些她之前吞掉的、储存在体内的能量，像被压了很久的水流，在她掌心前方凝聚、压缩、然后炸开。

空气在白芸面前震荡了一下，像一面看不见的墙被推了出去，狠狠地撞在白芸身上。

白芸的身体被那股冲击波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她的短刀挡在身前，刀身在冲击中震得嗡嗡作响。

温初花的第二道冲击波紧接着来了，比第一道更猛，更集中，像一根被压实了的气柱，精准地撞在白芸持刀的手臂上。

短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两圈，插在远处的地面上，刀柄还在微微晃动。

白芸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的呼吸变重了，目光从温初花的脸上移到温初花的掌心，像在确认那道光的确是从她的手里发出来的。

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女人，如果今天能活下来，关于她能力的信息一定要赶紧向联盟那边同步。

她站稳后，嘴角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声音从喉咙的缝隙里挤出：“你以为杀了我，事情就结束了？”

温初花的手还抬着，掌心对着白芸，指尖有一点残余的光在散去。

她说：“我知道你只是其中之一。”

白芸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在低声笑，嘴角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她的眼神变得疯狂，瞳孔放大，“五洲联盟已经决定——三个月后，毁掉藤洲。”

温初花的手停住了，脸上表情更加凝重。

她看着白芸的眼睛，确认那不是在说一句空话。她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能量正在流动，刀刃还握在手中。

她往前踏了一步，目光直直落在白芸脸上：“你们要毁掉藤洲？为什么？”

白芸的嘴角继续上扬：“三个月后，他们就会启动全面清洗。你以为杀了我能阻止这件事？”

温初花没有回答，她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掉白芸。

她把掌心再往前推了一点，最后一道冲击波从她掌心里涌出去，比前两道更短、更集中、更安静。

白芸的身体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地面上，扬起一小片灰尘，那双已经失去焦点的眼睛还睁着，像一盏正在熄灭的灯，杯底残存着一缕细烟。

温初花站在原地，掌心的光正在缓慢散去。她的手垂下来，垂到身侧，匕首握在手里，刀身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红。

她低头看了一眼白芸的衣袋里露出来的一角纸页，颜色发黄，边缘叠得很整齐，像是被人用尺子压着折过的。

她蹲下来，把那角纸页抽出来，展开看了一眼，纸页上是手写的密文，排布整齐，写着五洲联盟在藤洲的部署时间表。

温初花把纸页折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站起来，看着峡谷里那些正在收尾的动静。

远处有人喊了一声什么，然后是一阵脚步声，像是正在朝一个方向汇聚。

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吹动了她外套的下摆，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把那句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三个月后，毁掉藤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