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声音清亮,传遍全场:“这只手是黑子,那你刚才那只手,自然就是白子。”
恶霸脸色煞白,哑口无言,在众人哄笑与唾骂中,狼狈逃窜。
老农父女连连拜谢,包拯扶起二人,神色淡然。
就在这时,街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辆极为朴素却威仪自生的青篷轿子,静静停在路边。全程没有吆喝,没有鸣锣,可气场一压过来,整条街瞬间安静。
轿帘被一只手轻轻掀开。
八贤王赵德芳缓步走下轿。
他一身素色锦袍,腰束玉带,头戴玉冠,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温润,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贵气。日光落在他肩头,明明是暖光,却衬得他气度卓然,一出场便镇住整条街巷。
此时耶律燕就在街对面二楼的僻静窗边,居高临下,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本是来观察包拯的才智与心性,看他能否足够聪慧,能否查明这个案子的真相。可当那道身影从轿中走出时,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骤然停滞。
是他。
阔别五年,朝思暮想的师父,八贤王赵德芳。
她指尖猛地攥紧,袖中手指泛白,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胸膛。思念、委屈、牵挂、欢喜、惶恐、克制…… 万千情绪在一瞬间炸开,堵得她胸口发闷,眼眶微微发热。
她日夜惦记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眼前。还是当年的模样,温润如玉,威仪自生,只是多了几分朝堂风霜。
她多想冲下去,唤他一声师父,多想告诉他这些年她在辽国的不易,多想再听他说一句 “有我在”。可她不能。她只能缩在阴影里,死死看着他,不敢动,不敢出声,不敢让他发现半分踪迹。
就在这时 —— 八贤王似是心有所感,忽然微微偏头,目光径直朝二楼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那一眼,精准、锐利,像是穿透了人群与光影,直接落到她藏身的地方。
耶律燕呼吸一滞,立刻向后微缩,将自己彻底隐入梁柱阴影中,屏气凝神。
八贤王望着那片空寂的角落,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明明清晰感觉到一道熟悉的目光,带着数不尽的情绪,落在他身上。
可他望去,那里只有空座与阴影,空无一人。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随即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包拯,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错觉。
耶律燕靠在冰冷的梁柱上,心口剧烈起伏。
他感觉到她了。
他回头了。
可她不敢让他看见。
咫尺天涯,莫过于此。
她在暗处看他,他在明处寻她。
心意相通,却不得相见。
楼下,八贤王已开口询问包拯姓名,语气平和,带着赏识。包拯从容应答,不卑不亢。
耶律燕依旧僵在原地,久久未动。她望着楼下那道温润威仪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 有思念,有眷恋,有心疼,有克制,还有一丝苦涩的庆幸。
阳光洒在长街上,八贤王与包拯的对话还在继续。耶律燕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冷静与坚定。
她转身,悄无声息离开二楼,不留下一丝痕迹。
楼下,八贤王忽然再次抬眼,望向二楼那片空寂的角落。指尖微顿。
他总觉得,刚才那道目光,真实得不像错觉。像一个人,藏在暗处,看了他很久,很久。